1832 達爾文(2/2)
「在那裡嗎?」
小伙跟著回頭朝自己桌看去,與一雙雙賊眉鼠眼的目光撞在一起,
「在。」
李姝蕊收回目光,人以群分,那桌的小男生小姑娘的樣貌都挺不錯的。
「你找別的女性喝酒,你不怕她吃醋?」
小伙尷尬,硬著頭皮,而後給出了一句讓這桌几人皆忍俊不禁的解釋,「這個大冒險就是她出的主意。」
「哈哈。」
傅自力直接笑出聲,「小子,你女朋友挺腹黑啊。」
小子。
這種稱呼無疑不太禮貌,可是這個大三在讀的小伙子壓根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相反尷尬陪笑。
生物對於食物鏈層次的嗅覺是隱藏在基因里的本能。
「待會贏回來。」
李姝蕊主動與他碰杯,「讓她也來找這位大哥敬酒。」
傅自力笑容僵住。
按照能量守恆定律,笑容轉移到了鐵軍臉上,鐵軍樂的不行,甚至自個喝了一杯。
酒水入喉。
愜意~
「謝謝。」
一飲而盡,帥小伙都顧不上擦嘴,急急忙忙轉身走人,一秒都害怕多待。
「不加個聯繫方式?」
方晴喊。
人家頭也不回。
李姝蕊坐下,「方晴姐,沒你這樣的。嫉妒我是吧?」
方晴微微一愣,不是裝模作樣,是真的不明所以,「嫉妒?嫉妒什麼?」
「嫉妒找我敬酒沒找你啊。」
「噗——」
傅自力強憋著,臉色通紅,沖鐵軍舉起杯子,「喝酒。」
「我才喝了。」
鐵軍不接招,沖二位女士道:「我說句公道話,是因為晴格格背對著他們坐的。」
這個解釋很客觀,但是李姝蕊面露不虞,「幫情不幫理是吧?」
「幫情不幫理不也很正常。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幾十年的交情,你不會覺得他們會站在你這邊吧?」
方晴也不再內斂,打開了話茬,那架勢等於是在說這是我的地盤,你最好別撒野。
「行呀。江辰不在,就聯合起來欺負我這個外人是吧?」
「瞧你這話說的,我和軍子意見就不一樣,不關朝向的問題,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和晴格格類型完全不一樣,擇一而選不是很正常,總不能又喜歡蘿蔔又喜歡青菜吧。」
「咳。」
鐵軍輕咳一聲,作為燒烤店老闆,他對食材,敏感性很強,
有些人,就是又喜歡吃蘿蔔又喜歡吃青菜。
客人越來越多,店裡很喧囂,再加上酒精作用,傅自力沒注意鐵軍的提醒,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哪有毫無紕漏的。
「還是自力哥公正。」
李姝蕊舉杯。
傅自力拿起酒瓶,豪爽的滿上,「干。」
「我的青春,也不是沒傷痕
是明白愛是信仰的延伸
什麼特徵,人緣還是眼神
也不會預知愛不愛的可能……」
先是節奏感十足的拍掌聲。
而後歌聲傳來。
隨即喧囂稍稍減弱。
和其他客人一樣,李姝蕊幾人也循聲轉頭,結果瞧見剛才來敬酒的那帥小伙在唱歌。
同伴們有的敲碗,有的搖頭晃腦,有的拍手,給他打著節拍。
毫無疑問。
這小子遊戲應該又輸了。
「我還等著有小姑娘來找我敬酒呢。」
傅自力揶揄,看了眼李姝蕊,「辜負了你的『厚望』啊。」
「有過競爭,有過犧牲
被愛篩選過程
學會認真學會忠誠
適者才能生存
懂得永恆得要我們
進化成更好的人……」
誰說漢族喝酒後只知道吹牛逼的。
這小伙歌唱的不是挺不錯嗎。
其餘客人不約而同停止了聊天,默默的看著那桌年輕人。
「我的青春,有時還蠻單純
相信幸福取決於愛得深
讀進化論,我贊成達爾文
沒實力的就有淘汰的可能
我的替身,已換過多少輪
記憶在舊情人心中變冷……」
本來只是遊戲失敗的小伙一個人清唱,最後他的同伴一起跟著哼唱起來。
望著那邊,李姝蕊微微走神,忽然想起了當年社團去天堂寨團建,還是「天字號舔狗」的某人抱著吉他,技驚四座的場面。
當時那傢伙唱的什麼歌來著?
好像忘了。
不過她記得當時暖黃的落日、柔和的風、還有演唱結束,一個女生捏著把狗尾巴草當作鮮花跑上去……
或許那一刻,就是某人公眾形象逆轉的開始。
「笑什麼?」
方晴發覺了她的「傻笑」,「唱的不錯啊。」
這是不依不饒啊。
「是唱的不錯。」
李姝蕊點頭,人畜無害輕聲道:「江辰曾經也這麼唱過。」
傅自力鐵軍的目光收回,但默契的沒吭聲。
他們固然沒問,或許是知道他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李姝蕊主動開始分享,「那時候我也是大三,登山社舉行秋遊,我和江辰都去了,當時我們在山底下的農家樂過了一夜,晚上的時候,辦篝火晚會,江辰唱了首歌……」
雖然知道最好不說話,但傅自力還是沒忍住,「你們就是從那時候在一起的?」
「不是。」
李姝蕊笑道,「是第二天。」
方晴安靜聽著,不言不語。
那天的景象似乎重新浮現眼前,李姝蕊不緊不慢道:「第二天我們去爬山,必須途徑一條比較驚險的棧道才能抵達山頂,結果因為棧道年久失修,我過去的時候,斷了一塊……」
「斷了?」
傅自力驚訝。
「嗯。要不是江辰,那天,我應該就死了,而且還是屍骨無存的那種。」
李姝蕊笑意溫柔,「當時我都已經掉下去了,是江辰不顧安危撲過來抓住了我,我懸在萬丈高空中,抬起頭,看見他的眼睛因為吃力都充起了血,或許你們不相信,當時我的心裡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在想一個問題,這個傢伙不怕自己也掉下來嗎?」
……
空氣安靜下來。
「好!」
直到猛烈的掌聲響起。
那小伙唱完了一首達爾文,謙遜的笑,沖全場客人鞠躬致謝。
「所以你就以身相許了。」
最先開口的是方晴,不被環境的吵鬧所干擾。
她應該也是頭一次聽二人的故事。
「不準確。但是我也的確欠他的,得用一輩子報答那種。」
鐵軍胳膊被撞了撞。
傅自力端起酒杯,「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