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0 夜話(2/2)
「嗒。」
江辰的動作緩慢而紳士,在藤原夫人的注視下,將手槍放在對面——給她準備的座位。
不對。
不能這麼說。
倒反天罡了又。
這裡明明是夫人的房間。
空氣安靜下來。
有股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韻味。
江辰的用意一目了然,夫人可以懷疑他的人品,但是槍械永遠值得信賴。
做完這一切後,江辰又重新拎起酒壺。
不得不承認。
——真的泰褲辣。
「嘩啦——」
江老闆的格局驚人,藤原夫人也不落下風,當真走了進來,並且反手把門關上,隔絕被窺視的可能。
「喝多了?」
藤原夫人在對面落座,還是端莊的跪姿,簡單三個字,不止雙關,可以說N關了都。
「來見夫人,怎麼能喝多,不敢。」
藤原夫人沒有迫不及待的把槍抓在手裡,雖然這樣才是最保險的做法,但夫人有夫人的身段。
人人都有下不來的高台。
「現在我有足夠的理由,一槍崩了你。」
江辰凜然無懼,坦誠直視那雙沒得感情的眼睛,「夫人下午的理由也很充分,可是夫人沒有開槍,不是嗎。」
錯。
開了。
只是沒打中而已。
江老闆微笑,釋放的友善信號非常明顯,「槍在夫人面前,夫人隨時可以開槍,只是在開槍前,希望夫人能夠聽我把話說完。」
「說。」
「聽說鶴歸死了。」
兩人輪番來向自己示威嗎?
「夫人,這件事,確實是麗姬不對,我代她向夫人道歉。她是一個孕婦,希望夫人能夠理解。」
「你們那裡,孕婦可以殺人發火嗎。」
藤原夫人的回應,無比的高級,高級到讓江辰都措手不及,他嘴唇動了動,被對方懟的無可辯駁,沉默片刻,索性放棄解釋。
「如果夫人希望,我可以帶她離開,離開這裡,離開東瀛。」
於無聲處聽驚雷!
當真不是醉話?
藤原夫人瞳仁倏然收縮,而後,道:「可笑至極。」
江辰像是沒聽見,依舊一本正經,「我在東京還有事情要處理,所以需要夫人給我一些時間,結束之後,我帶她離開,夫人不會再受到任何風險的裹挾。」
藤原夫人深深的盯著他。
大晚上。
對方沒必要跑過來找自己胡說八道。
而且。
她竟然揪不出任何胡說八道的痕跡。
所以。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
可是何等的荒謬?
帶她離開。
說起來,輕飄飄,可是這並不是去旅遊度假或者養胎這麼簡單。
如此龐大的利益,就這麼撒手不要了?
邏輯和感官現實的強烈衝突讓藤原夫人腦子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她皺起眉,
「就為了一個孩子?」
「嗯。」
江辰輕輕點頭,「不論這裡誰說了算,夫人永遠是這裡的主母,如果夫人真的視孩子為眼中釘肉中刺,孩子肯定保不住。所以,我別無他法。」
藤原夫人身上的冷意慢慢消化,某人的話很中聽,而且放低的姿態可以說正中年長者的軟肋,但是藤原夫人還是不可能被一兩句甜言蜜語糊弄,驟然拋出了一個無比尖銳的問題。
「你擔心我傷害孩子,那麼為什麼不除掉我。你們也有這個能力。」
江辰面不改色,不緊不慢拿起酒壺,淺嘗輒止的對著壺嘴抿了一口。
「在我的家鄉那邊,不允許這麼做,否則會天打雷劈。」
「你怕天打雷劈?」
「我怕生孩子沒屁眼。」
藤原夫人嘴角翹了翹,似乎在笑,但一閃而逝,更像幻覺。
「你捨得,她會捨得嗎。」
看來江老闆真誠得到了她的認可。
或者說。
她認可了一個父親的擔當。
「她舍不捨得,不重要。這一次,由不得她任性了。」
江老闆握著酒壺,語氣和神情一樣,風輕雲淡,可藤原夫人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猛烈衝擊,定定的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她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要是那位絕世尤物在這,保管得心慌意亂了。
她煞費苦心的「接種」,為了什麼?
可是看情況。
某人為了孩子的安危,什麼大局都不顧了,要把她擄回去當金絲雀啊。
不是都說孕激素不講道理嗎。
怎麼男人反而更失去了理智?
藤原夫人聽懂並且完全理解了對方的意思,表面不動聲色,可內心大受震撼。
試想一下,你絞盡腦汁機關算盡夢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東西,結果有人棄之如敝履,說扔掉就扔掉,這是一個怎樣的感受?
三觀碎裂。
認知崩塌。
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她了解的神州,歷史上那些君王,為了自己的寶座,會毫不留情沖自己的親人、妻妾、子嗣揮動屠刀,或者說這個世界皆是如此。
可是這個男人,怎麼反其道而行?
「夫人,成交嗎。」
江辰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給對方帶去的震撼。
如果這是在裝逼。
毫無疑問。
可謂登峰造極。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緩兵之計。」
聞言,江辰笑了,果然,熟女的難度要比小姑娘大上無數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那些牲口喜歡挑年輕小妹下手,不僅僅只是喜歡十八歲啊。
其實老手都知道,在一定範圍內,年紀越大,越有味道。
好吧。
這裡哪有老手。
江辰往後靠了靠,似乎背後有無形的椅背,他端詳著那張素顏,就這麼看著,也不說話,直到把對方看得開始有些不太自然,才不慌不忙的開了口。
「夫人。」
「東瀛的利益,對我而言,無足輕重,夫人可以當我在吹牛,沒有關係。夫人可以這麼去理解,就當做這是一筆生意,我們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既然如此,那就放在天秤上,交換好了。」
「天秤?對等嗎。」
人人都希望占便宜,可是當便宜太大時,反倒會感到不安、甚至是恐慌。
「呵。」
江辰忍俊不禁,無聲的笑了笑,「做生意,不是稱體重,只要夫人覺得值當,我覺得值當,那不就皆大歡喜了?」
藤原夫人的殺機徹底湮滅。
她終於明白,為什么女兒願意為這個男人生兒育女了。
為這樣的男人懷孩子,任何女人應該都不會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