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1 源雪緒(2/2)
「有。」
「一兒一女。」
源雪緒「阿姨」眉目低垂。
暫且稱之為阿姨吧。
大過一輪,稱阿姨,不算過分。
「嘖。」
江辰輕輕咂了咂嘴,情不自禁,隨即更細緻入微的端詳對方,由上至下,從頭到腳。
「一個寡婦,帶兩個孩子,想必很辛苦吧。」
他有感而發,渾然忘記了對方的中文水平有限,或者更可能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口不擇言」。
畢竟寡婦這個詞,相當之冒昧。
「不辛苦。我丈夫走的時候,兒女都長大了。」
「呵呵。」
居然聽得懂?
聽到對方的準確回應,以江老闆的臉皮,都難免乾笑,為了避免尷尬,把玩著紫砂茶杯,順口問道:「你兩個孩子多大了?」
源雪緒靜靜地注視他,「和你差不多。」
糟糕。
真的奔著息子阿巴阿巴來的?
某人再度調整坐姿,更加正襟危坐,他的道德守則,令他牴觸這樣的劇情,可是身為一名演員的自我修養,又讓他無法喊咔罷工。
於是乎他只能轉移話題,嘗試引導畫風。
「怎麼可能,你孩子能有這麼大?你未成年就分娩了?」
「十八歲。」
十八?
江辰立即開始心算。
按照極限情況,她的兒女和自己一般年紀,27+18,那至少也有45了。
看。
他的眼光還是挺準的吧。
「十八歲就生孩子?」
江老闆頗為憤慨,「你丈夫真是八嘎。」
外語不好沒關係,頭腦補足。
八嘎肯定是聽得懂的。
「在我們神州,十八歲,還是孩子。」
按理說,當面辱罵自己的亡夫,這是莫大的侮辱,依照神州那邊的風土人情,人家和你拼命都有可能,可這位源雪緒阿姨卻出奇的鎮靜,一點情緒上的波動都沒有,更別論怒髮衝冠了。
「你有孩子嗎。」
她淡然反問。
嗯。
所謂的標籤,很可能只是劇本賦予的人設而已,這是在對戲,大家都是台詞,作不得真,可即使如此,面對這個簡簡單單的問題,江老闆卻卡了殼,端起茶杯,默不作聲,拒絕回應。
「碰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對方也抬起雪白手腕,舉杯輕抿。
江辰皺眉,懷疑這位阿姨在演戲、不對,在藏拙。
雖然她的發音進步空間很大,但是詞彙量其實掌握挺多。
並且。
話語韻味十足。
這才是最關鍵的。
「私人問題,拒絕回答。」
江辰泰然喝茶。
「我剛才,回答了你,不公平。」
「是你自己自願的,我又沒強迫你。」
「是害怕嗎。」
「害怕?害怕什麼?」
「很多男人,都害怕承擔責任。」
江辰皺了皺眉,突然察覺到有那麼一絲絲不對勁。
太明顯的含沙射影了。
這位演員,和那個妖孽究竟是什麼關係?
不會是關係戶安排進的劇組吧?
她懷孕的事,不是什麼秘密,可是誰真正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聽出對方的話裡帶話,江辰的眼底下意識閃過一抹陰沉的光芒。
有些事情,是見不得光的,起碼暫時不能公之於眾。
難道懷了孕,腦子變傻了?
這種足以讓她萬劫不復的禁忌,都敢泄露?
「那是你對你們倭國男人的刻板印象,你要是經歷過神州男人,就不會這麼說了。」
經歷。
在情緒的作用下,江老闆的用詞更加的露骨。
但博大精深的中文,人家顯然沒做到融會貫通,否則即使脾氣再好,肯定也得掀桌翻臉。
「你不就是嗎。」
好吧。
這位阿姨應該是把「經歷」,理解為「見過」或者「認識」了。
某人知道對方肯定沒聽懂,但見其扯到自己身上,還是不由得老臉微熱,剛剛滋生的陰暗情緒頃刻間被打壓過去。
「不懂就不要亂說。」
他念叨了一句,而後加重音調,強調道:「我們神州男兒,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男子漢?」
「有什麼問題嗎。」
江辰與之對視,眼神充滿侵略性,壓迫感極強。
他完全可以不管不問。
因為藤原麗姬肯定不敢和他「魚死網破」,假如把事情捅穿,他是不好受,可藤原麗姬呢?
死路一條。
沒有第二個結局。
所以在明知對方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他還是冒著巨大的兇險來了。
難道還不夠頂天立地?
太男子漢了。
四目相對間,源雪緒突然微微一笑,有點像院子裡看見的蘭花,清新淡雅。
對。
清新淡雅。
很難想像能夠在一個四五十歲的阿姨身上聯想到這樣的詞彙。
「你確實很有勇氣。」
江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說給對方聽,還是說給他以為隱藏在暗處的導演聽,
「我的勇氣超乎你的想像。」
「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
「你害怕嗎。」江辰反問。
「我害怕什麼。」
「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多麼危險。」
起碼有八成把握,江辰感覺這個女人知道了他和藤原麗姬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是不允許泄露的。
所以。
怎樣才能保證秘密的封存?
肯定感受到了對方散發出的凜冽殺機,這位阿姨強裝鎮定,「這裡是藤原家族的地盤。」
「你覺得她會保護你?不,你只是一枚棋子、並且是微不足道的棋子,你坐在這裡,難道沒一點覺悟嗎?」
紅唇抿緊,源雪緒無聲凝視。
江老闆氣場全開,單邊嘴角上揚,邪魅一笑。
「跳個舞。」
反正是東道主的苦心安排,為什麼不欣然接受?
源雪緒逐漸面無表情。
一個指不定演完這場戲就會被自家主子埋土裡的工具,還甩起臉來了?
江老闆目露不滿,更加狂放。
「把衣服脫了。」
就問夠不夠男子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