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8 想知道嗎?我帶你去(2/2)
你好比楊柳遭霜打,但等春來又發青。
小女子我也有傷心事,你我都是苦根生
我本住在蓬萊村,千里迢迢來投親
又誰知親朋故舊無蹤影,天涯冷落嘆飄零
只要大哥不嫌棄,我願與你配成婚~」
就在三個爺們在沁園追逐風雅的時候。
蘭母已經坐在了東方星樞的最高層。
「紅紅,你就一直住在酒店裡嗎?」
和東方明珠的懸空玻璃套房一樣,這裡也可以俯視東海,但蘭母並沒有欣喜激動,眼角皺紋更加明顯,徜徉的全部是對女兒的心疼。
酒店再高端、再豪華、再奢侈,那也是沒有靈魂的鋼筋水泥,只是披了層冰冷的華麗衣裳,無法帶來溫暖。
「你們打算玩幾天。」
蘭佩之避而不答,當真是海量,那頭三位已經神智不清了,可她沒有半點暈乎的痕跡。
蘭母張了張嘴,而後微微一笑,柔聲道:「我和你爸來,只是想看看你和你弟弟。現在已經看到了,明天走都可以。」
蘭佩之默不作聲,沏了杯茶,放在了母親面前,而後在單人沙發坐下。
「謝謝。」
母女之間,還需言謝?
「紅紅,你不要責怪小江,小江沒有任何的惡意。媽是個鄉下人,沒什麼見識,和你沒法比,但媽覺得,這孩子真的挺好。」
「算上今天,你們是第二次見面。」
蘭佩之道。
「媽和他接觸的時間是不長,可是了解一個人,與時間長短,也沒有絕對的關係吧。有些人即使相處了一輩子,也不見得看得清楚。」
「給別人建議時,先得要考慮自己的資質。你過得很好嗎。」
女中豪傑就是女中豪傑。
面對自己的母親,都如此的直言不諱。
不對。
興許對於她而言,這樣的話,已經算是委婉處理過了。
譬如「資質」。
要是換成「資格」,明明會更為貼切,只不過也會更尖銳一些。
蘭母沒有難堪,低垂著眼,看著那杯熱氣裊裊的茶水。
「紅紅,你爸雖然有很多缺點,傳統,狹隘,虛榮,浮誇……但他對媽,這輩子還是挺不錯的。」
「是嗎。」
蘭母伸出手,端起那杯茶,捧在手心,「每個人的要求不一樣,所產生的感受就會不一樣,媽……挺知足的。」
要是武聖在這,保管已經拍桌子跳起來了,把他老子噴得體無完膚,蘭佩之卻只是淡淡頷首。
「日子是自己在過。自己覺得滿意,就行。」
蘭母抬起青花瓷杯,抿了口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暖意蔓延心田。
「當然了。你爸和小江沒法比。無論哪方面,小江都要比你爸強太多。」
蘭母肯定是善意。
這一點毋庸置疑。
只不過這個比方……不知道究竟恰不恰當。
蘭佩之唇角掀了掀,似笑非笑。
「他如果知道自己被拿來和武廣江做比較,應該不會開心。」
蘭母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略微侷促道:「我的意思是,小江是一個值得託付的男人。」
是嗎。
是值得託付的,有婦之夫嗎?
蘭佩之還是太不願意多話了,假如她將實情相告,某人精心營造的形象勢必毀於一旦,可是她什麼都沒說。
「以後想去哪,直接和我說。這個世界有挺多風光,值得看看。」
江老闆的一百個深蹲沒有白做。
他在母嬰室說的話,多多少少還是觸動了這尊冷漠的觀音。
蘭母猝不及防,訝異甚至可以說是震驚的看著女兒,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在那個村子待了一輩子,就不膩?」
蘭佩之向她證明,剛才聽到的並不是幻覺。
蘭母心潮湧動,百感交集,對於其他人家,好像不足掛齒,可是對於她們這個家……究竟多麼的來之不易,只有她清楚。
她都不敢去問女兒還怪不怪她。
「媽一個人,什麼也不懂,能去哪。」
「沒有了武廣江,你就沒法生活了嗎。」
蘭母苦澀一笑。
「我和你爸,已經在一起了大半輩子,接近五十個年頭,就像一雙筷子,誰也離不開誰了。」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這只是你一個人的認為。」
蘭母握緊茶杯,猶豫掙扎,最後,還是鼓足勇氣。
「紅紅,你爸,他早就知道錯了。如果時間能夠重來……」
蘭佩之沒有制止,是蘭母自己沒辦法堅持說下去。
不是任何錯誤,都可以彌補的。
就像世界上根本沒有時光機。
「陪你弟過完生日,我們就回去。這次來東海,能看看你們的生活,我和你爸心滿意足了。紅紅,你的心意,媽心領了,也很感激。這個世界的風光,你們幫我們看,也是一樣的。能夠和你爸在村子裡終老,媽沒有遺憾,很滿足,真的。」
蘭母笑著說完,喝著茶水,臉上的每一道皺紋,就像月光下的田埂,透著安詳。
蘭佩之沒有說話。
突然。
有電話鈴聲響起,破壞了靜謐的氛圍。
蘭佩之拿起手機,按下接通鍵,放在耳邊。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只知道沒一會,蘭佩之便將手機放下。
「你知道武廣江現在在哪裡嗎。」
她莫名其妙的問。
堪稱傳統農村婦女典範的蘭母自然是不明所以,下意識回答道:「他應該……回東方明珠休息了吧。」
蘭佩之不置可否,臉如深潭,看不到波瀾,卻令人心悸。
「你先休息。」
眼見女兒起身,母女同心的蘭母產生異樣預感,趕忙放下茶杯。
「紅紅,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不會是你爸……他喝了那麼多酒……不是還有武聖小江他們在嗎?」
蘭母下意識往不好的方向聯想。
嗯。
不好的方向。
本來打算自行離開的蘭佩之看向滿臉擔心的母親,良久,沒有說話。
蘭母越發惴惴不安,頭腦風暴之下已經讓她聯想到新聞里因為醉酒引發的慘烈事故。
一個人的想像力,是由心性決定的。
「紅紅,到底、出什麼事了?」
蘭母眼神顫動,想知道情況,又害怕知道情況。
「想知道嗎。」
「我帶你去。」
蘭佩之往外走。
蘭母攥了攥手,亦步亦趨,匆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