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4 鵝鵝鵝(1/2)
走進大廳,江辰朝餐廳看去,很快就發現了一對陌生的中年男女。
那丫頭五官長得像爸,譬如那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但身材,卻又偏向母親。
裴寧夫婦自然也注意到了有人下樓,不約而同站了起來。
一碼歸一碼。
人家可是侄女的老闆,不能亂掉分寸,失了禮數。
「這是朵朵的小姑,裴寧,這是小姑父,洛賓王。」
領路的黎婉容做著介紹。
男才女貌啊。
其實第一眼,對於這對方的外形和氣質,裴寧就相當滿意,侄女的老闆,身份地位肯定不用去考慮,她就是擔心會不會是「歪瓜裂棗」,可事實是杞人憂天。
難怪嫂子話里話外都那般直白。
侄女何等顏值,竟然站在旁邊完全沒有鮮花插牛糞的感覺,甚至感覺極為融洽、和諧,仿佛本該如此。
妥妥的乘龍快婿啊。
裴寧展露出內心調試了無數遍的優雅笑容,正要打招呼,可是遲了半拍。
「小姑,小姑父。」
「……」
「……」
「……」
「……」
「……」
沒錯。
五個省略號。
昨晚的烏鴉又回來了,在餐廳上空成群結隊撲騰著翅膀。
包括裴雲兮在內,都呆了一呆。
裴寧夫婦表情僵硬。
浪費感情啊。
枉費推敲了半天。
哪知道人家上來就直接攤牌。
「你亂喊什麼呢!」
明明是要扮演清冷人設的,終究還是沒法稱心如意啊,不怪裴雲兮,她沒有提腳去踹,已經算是克制了。
詭異的是。
最應該發言的黎婉容竟然沒有說話,默不吭聲。
「沒事沒事,只不過一個稱呼嘛,怎麼叫都行。」
裴寧的笑容重新恢復,說的灑脫,可原本準備的台詞,在對方開口後,頓時哽在了喉嚨。
人家小姑都叫了。
她如果再去稱呼「江先生」,是不是,過於見外了?
「不好意思,嘴瓢了,裴阿姨,洛叔,我叫江辰,雲兮的朋友,也是事業上的合作夥伴。」
在裴雲兮犀利的眼神下,開場白就將人雷得不輕的江辰同志迅速做出改正。
「你不也是璃兒的學長嗎。」裴寧調侃道。
沒見面前,還考慮著該如何去打交道,誰曾想分外的輕鬆,完全沒有地位的落差而造成的疏離和隔閡。
什麼叫待人接物?
難怪絲毫不慌。
應付這類場面,某人確實是行家啊。
「璃兒向您提起過我?」
裴寧毫無戒心,「那是當然,璃兒說你非常照顧她。」
好了。
完全是胡說八道。
不對。
應該是出於客套。
事實證明,裴雲兮的判斷相當正確,洛璃兒壓根就沒向父母提過他的存在,所以暫時不需要去擔心最惡劣的那種局面。
唉。
方才只顧著熱吻了。
怎麼解決那丫頭,好像還沒商量出個對策。
這個時候也來不及了。
「先坐,餐都快冷了。」
裴林漢招呼。
賓主落座,一對年輕人理所當然坐在了一起。都不用裴林漢黎婉容找話題,比起裴寧夫婦,江老闆表現得更不像一個外人,看向洛賓王。
「實不相瞞,洛叔,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一個詩人。」
說著,他吟唱了起來。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噗——」
正要喝粥的裴林漢沒忍住。
裴寧再度發愣。
洛賓王也是走神。
不是。
大人物是這樣式的嗎?
「你給我閉嘴!!」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調控住情緒,誰知道對方趁熱打鐵又給她來了把大的,裴雲兮徹底破防,嗓音之尖利,裴寧夫婦前所未聞。
某人立馬閉嘴。
氣氛似乎有那麼一丟丟尷尬啊。
黎婉容輕輕咳嗽,「鵝鵝鵝是的作者是駱賓王嗎?」
「……」
「……」
「……」
「……」
「……」
「嗯,詠鵝是駱賓王的代表作之一,但我更喜歡他的《帝京篇》。」
洛賓王開口,化解了尷尬的氣氛。
裴林漢抹了抹嘴,看向被女兒呼來喝去的傢伙,「小江,還會背嗎?」
江辰搖頭。
「這首長篇沒有錄入教科書,得課外學習。」洛賓王一本正經的道。
聞言,江辰立馬明白,對方不止是氣質,骨子裡也挺文人。
裴寧暗暗撞了撞丈夫的胳膊,提醒他不要扯這些有的沒的,什麼場合啊這是,哪裡是來討論詩詞歌賦的。
「賓王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我們可比不了。」
黎婉容道,肯定主要是說給江辰聽。
不像如今大學生多如狗,大部分存在的意義就是養活學校和學校周邊的商販,上個世紀的大學生可是稱得上天之驕子這個稱謂的。
「看的出來。」
江辰點頭,「洛叔一看就是文化人。」
洛賓王笑了笑,「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也是當一個詩人。」
「噗。」
這次黎婉容都沒忍住,笑出聲後,不太好意思的掩住嘴。
江老闆那是瞎雞兒胡謅,可人家不一樣,十有八九說的是心裡話。
這不。
又忘記了身邊絕色佳人的警告,情不自禁又放開話茬了。
「那洛叔為什麼沒有堅持自己的夢想?」
洛賓王嘆了口氣,想必在這個浮躁的社會裡,難得能碰到一個會和他討論文學和理想的人,哪怕在家庭聚會一般也都寡言少語的他今天倒顯得意外健談。
「一個人,倒是無所謂,畢業後,我堅持了一段時間,大概兩年。可是當我碰見裴寧,有了自己的家庭後,我就明白,除了夢想,我還有責任需要肩負。」
「啪啪啪——」
作為大舅哥的裴林漢放下筷子鼓掌。
「唉,裴寧,你看看賓王,再看看你哥。」黎婉容唏噓。
「嫂子,肯定會不一樣嘛。他哪裡有什麼情趣,我哥那多會逗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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