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 嘻嘻嘻嘻你別走(2/2)
這哥們,認識的都是富婆啊。
趙凡唏噓感慨,驀然間,又想起了之前互相的吹牛打屁。
我女朋友在東海有房子。
我一個電話能把裴雲兮叫過來。
趙凡驟然定住,福臨心至,看著整個車身都已經退入馬路的賓利歐陸,剎那間如五雷轟頂。
碧落雲間。
裴雲兮。
把所有的皮膚都遮住。
一語不發。
……
他的腦海里電閃雷鳴,而後拔足狂奔。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歐陸擺正車頭,正要出發的時候,趙凡跑到副駕車門邊,大聲喊著什麼,著急到拍打車窗。
坐在副駕的江老闆將車窗放下。
可是這次人家不是找他。
「你是不是裴雲兮?是不是裴雲兮?」
趙凡手按著車門,衝著主駕的怪女人囔囔,激動得難以自控。
江辰朝旁邊的女人瞥去。
對方目不斜視,鬆開剎車。
賓利歐陸向前行駛。
「裴雲兮!裴雲兮!」
趙凡還扒拉著窗戶,不鬆手,跟著賓利一起往前跑,可是人哪能跑的過四個輪子的車?
隨著賓利的速度不斷提升,扒拉著車窗的趙凡逐漸力不從心,在跟著跑了三四十米後,被迫鬆手,氣喘吁吁,佝僂身子,雙手撐大腿,還在努力的抬起頭。
「裴雲兮裴雲兮你不要走——」
「撕心裂肺」的喊聲摻著晚風滲入車內。
後視鏡里。
那張震驚懊惱悔恨不甘又的臉逐漸模糊。
江辰微微嘆了口氣,升上車窗。
「你這種行為很危險,要是他摔到車底下怎麼辦。」
「是他扒我的車。」
多麼冷酷的女人。
「人家好歹是你的粉絲。」
「我只看到了一個瘋子。」
江辰失笑。
嗯。
追星,也需要理智啊。
不顧自身及公共財產生命安全的衝動行為是要不得的。
「他只是喝了酒。清醒狀態我相信他不會這樣。」
「他怎麼樣,與我沒有關係。」
幫忙說公道話的江辰語塞。
不知道那位趙小哥聽到這番話,會不會對女神祛魅。
想必應該不會。
粉絲,其實和舔狗差不多,偶像虐我千百遍,我待偶像如初戀。
你只管虐我,我只管喜歡。
「你戴這鏡子開車,看得著嗎?」
江老闆轉移話題。
「看不著。」
江老闆一愣,「看不著你還開?」
「是你自己上的車。」
和剛才說那位趙小哥扒車如出一轍。
「停車。」
江老闆立即道。
裴雲兮置若罔聞,「你不是要走嗎,送你去火車站。」
江辰不以為意。
女人,總是口是心非。
他不相信對方專程跑過來,還辛辛苦苦的做了這麼一通偽裝,就是為了給他當免費的司機。
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你先把墨鏡取了,大晚上的,可別真明天上新聞。」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這話。
很有深意啊。
江老闆理所當然當沒聽明白。
「九鯉圖的事,是個誤會,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你的。武聖也不知道。你心裡應該也清楚,他要知道電話那頭是你,肯定不會和你那麼說話。」
「他要買九鯉圖,是為了他爸媽?」
「嗯。」
「挺孝順的。」
「是啊,這小子……」
江老闆剛想感慨一通,可哪知道被對方打斷,
「我說的是你。」
「……」
江辰話頭凝滯。
照片裡的中年夫婦。
還有武聖狂妄的口氣。
揚言就是十個億。
一個未成年,毫無收入來源,這筆錢誰出,顯而易見。
「你膽子可真大。」
輪到江老闆裝聾作啞了,望向窗外的街景,佯裝什麼都沒聽見。
車速忽然慢了下來。
前面碰到了堵車。
仔細一瞧。
原來是查酒駕。
那句話怎麼來著。
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這一點江老闆一直做的挺好,雖然剛整了幾斤啤酒,但坐在副駕上,無所畏懼。
「要不我先下去?」
江老闆扭頭,擔心的不是自己。
查酒駕,肯定得把口罩摘了吧?
花邊新聞什麼的最討厭了。
他純粹是為對方著想。
裴雲兮充耳不聞,跟隨著堵塞的車流緩慢向前挪動,前頭就是交警,竟然還不摘墨鏡。
還真別說。
晚上戴墨鏡開車究竟違不違反交通法,江老闆還真忘了。
十多分鐘,賓利歐陸才來到了交警的面前,江老闆坐姿坦蕩,儘量維持磊落的造型,杜絕遐想空間,哪知道人家交警查都不查,揮手示意繼續前進,直接放行。
道路恢復暢通。
裴雲兮終於把墨鏡摘了下來,放在中控台上。
江老闆見狀,好奇的拿了起來,嘗試的往自己鼻樑上一架,當體驗剛才對方的視野後,迅速摘下墨鏡的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下次再也不坐對方的車了。
不提睜眼瞎,和輕度白內障大抵沒什麼區別。
和東海那樣的不夜城肯定比不了,再加上是大冬天,過了九點半後,路上逐漸冷清。
雖然不知道對方要把自己帶哪去,但江辰也沒問,於是初來乍到的他坐了四五十分鐘,看著高樓集群不見蹤跡,車窗外越來越寂寥。
直到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外面已經荒無人煙,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公交站,矗立在路邊。
「下車。」
「這是哪。」
別說人了。
馬路上好像車都沒有。
「下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單純的江老闆信以為真,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走向支撐著冷血的公交站。
主駕車窗放下。
「現在公交收班了,明早六點,你可以在這裡坐車直接去機場。」
「……」
明早六點?
也就那麼一愣神的功夫,排氣筒「嗡」的噴出黑煙,絕對是地板油了,賓利歐陸馬力全開,絕塵而去,只留下快被忽悠瘸的江老闆傻傻的站在路邊,和公交站相依為命。
看著只剩下朦朧光圈的車尾燈,江老闆笑了。
奇怪。
可愛。
冷酷。
現在又多了一個標籤。
幼稚。
江老闆可不是那位趙小哥,沒歇斯底里的去追去喊嘻嘻嘻嘻你別走。他若無其事,轉身,走進站台,抬頭。
好吧。
站點路線信息都被時光塗抹得模糊不清了。
計程車沒事肯定不會跑這裡來溜達。
不知道這個點這個位置能不能叫到網約車?
江老闆幽幽嘆了口氣,從站牌收回目光,而後慢條斯理掏出手機。
撥打了一個電話。
淒涼的冬夜裡,破敗的公交站台下,他笑得如沐春風。
「裴叔,我小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