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1 母子(1/2)
眾所周知,被綁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見綁匪的臉。
藤原族長的反應相當之快,震驚過後,一個念頭蹦上心頭。
完了!
尊貴的上賓為什麼會變成這幅樣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見了上賓的「衰相」,並且上賓也看見了他看見了他的衰相。
沒錯。
雖然江老闆和夫人私聊的時間不短,但里奧沒有睡著,終於被從竹林里抬出來後,吞噬所有光線的瞳孔死死的盯著姍姍來遲的藤原拓野。
一切盡在不言中~
走,肯定是來不及了,藤原拓野想解釋,可是完全張不開嘴,魂魄被抽走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里奧被抬走。
「八嘎!」
直到擔架快要消失於視野,他才猛然回神,面目猙獰,攥緊雙手的同時,心中警鈴大作。
里奧先生肯定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
這裡絕非久留之地!
涼氣從尾脊竄上後背,藤原拓野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恐慌感比當初目睹父親「病逝」於面前更加猛烈,他邁開腿,要追上擔架,可是被突然出現的兩個下人攔截。
「滾開!」
「公子請留步。」
「我再說一遍,滾開!」
藤原拓野兇惡陰鷙,渾然忘記了這裡是富士山,是源氏家族的地盤。
不對。
即使在藤原家族,他的話也不一定好使。
於是乎兩位灰色布衣的下人一動不動,垂頭低眉,面對藤原族長的命令置若罔聞。
藤原族長愈發暴怒,或者說內心的警鈴越來越響,鐵青著臉,意圖強行突破,可是他一動,兩名下人也動了,默契的一左一右往中間合圍,徹底堵死藤原族長的去路。
沒有自知之明的里奧什麼下場有目共睹,擔架已經抬走,藤原族長無疑不會重蹈覆轍,即使怒火中燒,可是沒有輕舉妄動,
「你們想要造反嗎?!」
兩個下人就像沒有設定好程序的機器,只是攔住他,不做回應,不給解釋。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藤原族長大抵是體會到了里奧先前的感受,咫尺之內人盡敵國,身份地位再高又怎麼樣?有個屁用,只要處於攻擊範圍內,那麼眾生平等,江老闆為什麼那麼苦心孤詣發憤圖強,並且千方百計找道姑妹妹騙取神功秘籍,就是因為在高麗吃過虧。
藤原族長黔驢技窮,呼吸粗重間,目睹擔架徹底消失,他緊咬後槽牙,深吸一口氣,
「我要見母親。」
「請跟我來。」
這不。
指令對了,不就有了回應。
「母親!」
似乎知道兒子要來,藤原夫人尚且沒有換裝,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與兒子陰沉如水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
「你想要幹什麼?!」
藤原拓野凶神惡煞的上前兩步,撕掉孝順偽裝,餓狼般的眼神儼然要把藤原夫人生吞活剝。
「這裡是個好地方,你就在這住下吧。」
藤原夫人平淡道,明明是至親母子,明明只間隔數米距離,卻仿佛割裂出兩個世界。
「咯噔!」
聽到母親看似簡單的話語,藤原拓野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剎那間向無盡的深淵墜落,他情緒徹底失控,捏著手,低吼著咆哮道:「你瘋了!」
以子犯母。
大逆不道。
藤原夫人轉身,看向吊著的捲簾,簾外雲海舒捲,
「沒有母親會害自己的兒子。」
嗯。
藤原夫人確實盡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是幾近癲狂的藤原拓野哪裡能夠體會到她的用心良苦,
「你少來這一套!」
藤原夫人的轉身,或許就是不想去看兒子那張扭曲猙獰的臉,
「我沒想到,你也是一個瘋子!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你就這麼膽小嗎。」
藤原夫人背對著他,淡然道。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唯有通過對比,才能體現。
「膽小?!源雪緒,你知道他是誰嗎?!」
藤原拓野顫抖著指向擔架離開的方向,「你敢動他,不止藤原氏完蛋,你們源氏也得一起完蛋!你將成為千古罪人!」
直呼母親的名字,對於藤原族長而言,已經算不上冒犯了,所以藤原夫人一點反應都沒有,聲線還是一如既往,波瀾不驚。
「動他的,不是我。」
藤原拓野瞳孔凝縮,而後擴大,隨即幡然醒悟般,神經質的笑了兩聲。
「藤原麗姬呢。」
他放下手臂,「讓她出來!」
「麗姬是一個孕婦,怎麼能來這麼高海拔的地方。」
「她打算一直當縮頭烏龜?永遠躲在你的身後?!」
藤原拓野心裡那個恨啊,眼珠開始發紅,血絲形同蛛網,逐漸攀爬眼球,他以為母親是回心轉意,哪知道是諜中諜計中計,
「為什麼?!她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再度怒吼,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深深的不理解。
藤原夫人沒再回應,欣賞了會簾外唯美的雲海,而後重新轉過身。
「因為。」
「你是一個禽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珠通紅的藤原拓野仰頭長笑,卸下了所有的包袱,笑聲泄露出去,在富士山山頂盤旋。
「我是禽獸?」
低頭的同時,藤原拓野笑聲倏然消失,目眥欲裂,陰毒可怖,
「那你們呢?你們一個弒父、一個殺夫,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臉面來批判我?!」
「你的父親已經病入膏肓,無力回天。我和麗姬沒有其他選擇。」
這一次,應該才是母子倆真正意義上放下了一切顧慮的推心置腹。
「沒有其他選擇?哈哈,說得真好,真會給自己找藉口。以為這樣,你們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嗎?」
藤原拓野放肆的抬手,指著藤原夫人,惡毒的詛咒道:「你們一定會遭報應的,一定!」
藤原夫人的心境如同簾外的風光,無論藤原拓野如何歇斯底里,都不受任何影響,
「說夠了嗎。」
「不夠!」
「放我走!」
藤原拓野表情兇惡,可是壓根產生不了任何威懾力,反而更貼近無能狂怒,倒平白無故顯現出可憐的感覺來。
就像……
家長不讓出門,卻偏要吵鬧的小孩。
「在這裡,你起碼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
「閉嘴!」
藤原拓野暴躁得仿佛要跳起來,「你只是一個女人!我是藤原家族的族長!你有什麼資格囚禁我!你們源氏有什麼資格?!」
「你覺得你出去,你的貴賓,會放過你嗎。」
一句話,猶如按下了靜音鍵,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