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5 學霸只能考滿分(2/2)
「曹修戈,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你。」
楊卿畫破防,笑罵道:「你想住養老院?就算你願意,你也得問問你妹妹同不同意吧?」
「她是個女孩子,會有自己的生活。」
對。
這種感覺又來了。
楊卿畫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氣自己。
不然能怪誰?
這顆心託付於誰,是她自己選擇的,沒有任何人勉強。
「那你呢?你就不會有自己的生活?孤苦無依的人才會選擇住養老院。」
「養老院沒什麼不好。裡面人多,而且都是同齡人,喝喝茶,聊聊天,打打牌,下下棋……你覺得不愜意嗎。」
嘖。
還展望上了。
楊卿畫笑。
「打牌下棋?到時候恐怕護工打的就是你。」
「你說的是那種不合規的養老院。錦瑟肯定不會吝嗇,住好點的養老院,沒必要擔心這種事情。」
到頭來還是想著依靠妹妹嘛。
「你說的,她會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出嫁從夫,你覺得那個時候她還有多少心思來管你這個老頭?養老院怎麼對待老人,與收費標準無關,而是看那個老人有沒有家屬。如果有人經常去探望,養老院肯定不敢亂來,但一個人住在裡面無人問津,你覺得會有好日子過?」
不得不承認。
雖然居廟堂之高,但是對下面的民生民情,楊卿畫相當了解,起碼對於養老院的認識非常貼近現實,現實到已經提前做好人生規劃的曹老師都無話可說。
以小窺大。
權力階層沒有與底層脫節,對真實的社會具有真實的認知,說明這個國家依舊在前進的道路上。
古往今來王朝的滅亡,其實都可以歸結於「何不食肉糜」。
「既然你了解得這麼詳細,那就應該進行整頓,改進。」
「……」
這下輪到楊卿畫無語了,隨即她笑道:「抱歉,不在我的職責範圍,我的權限管不到這麼寬。」
「唉。」
「你嘆什麼氣?」
「既然發現了問題,卻不去解決,不管在不在你的職責範圍,這都是一種懶政。起碼一定對不起入黨時宣誓的誓言。」
「……」
能夠坐到這種級別,楊卿畫的口才毋庸置疑,可是面對這個男人,她只能甘拜下風。
「等於說這個養老院,你非住不可了是吧?到時候你住哪家,通知我一聲,我去住你隔壁,至少能關照你不被護工虐待。」
「你是公職人員,退休後有退休待遇,你要住也是機關養老院,和我住不到一起。」
「……!」
楊卿畫剎那間真有爆粗口的衝動,剛巧到了樓梯口,於是道:「注意點,小心摔了。」
是提醒還是發泄,不得而知。
雖然腿腳不便,但這些樓梯,作為靈魂工程師的曹修戈走過無數次了。
即使情緒不太平靜,楊卿畫還是沒有故意拉快對方下樓的步伐,同時也沒去攙扶,跟在旁邊,一級一級的下,速度慢於正常人。
「最近錦瑟和你聊過什麼嗎。」
下了一層樓,楊卿畫的語氣就恢復了正常,為官者,最重要的就是控制情緒。
「你指的哪方面。」
「金海實業準備在京都拿地建設新能源第二工廠,本來已經敲定,但因為錦瑟的干預,這場有百利無一害的合作在最後關頭被停了下來。」
她的一番話里蘊含了很多關鍵點。
譬如著重強調了「有百利無一害」。
「這屬於你的職權範圍內嗎?」曹修戈問。
標準的迴旋鏢。
楊卿畫神情自若,「我只是代表我個人,代表我楊卿畫。錦瑟也是我的妹妹。她這麼做,影響不太好。」
楊卿畫平靜從容,跟著對方的節奏,緩慢的下著台階,「錦瑟一直以來都是年輕一代的楷模,長輩們嘴上的典範,她這種不理智的行為,對她個人的形象會造成極大的損害,金海實業畢竟不是一家小公司,無緣無故卡住對方脖子,人家怎麼可能忍氣吞聲……」
「這與小公司還是大公司,好像沒有關係。」
楊卿畫語氣一頓,「嗯,是我用詞不當。」
這般年紀,這種級別,竟然如此輕易的認錯糾正,這可不是簡單的私人感情就會概括的。
凡有所成的人,很少因感情喪失主見,不然她怎麼可能一意孤行堅持到現在,早就從他世界裡消失了。
「所以說金海找了你。」
曹修戈問。
「沒。」
楊卿畫道:「我和金海沒有任何交情。我只是覺得大可不必。錦瑟這一次,有點失當了。」
「什麼叫失當。」曹修戈平和道:「那塊地並沒有寫上金海的名字,也沒有規定一定要用來推進新能源的發展,用來做其他的用途,難道就不能創造價值。」
楊卿畫情不自禁偏頭,而後苦笑,「你也支持她?」
這個男人,無欲無求,但不代表真的沒有一點牽掛了。
如果要說他唯一的逆鱗,可能就是他那位整個京都交口稱讚的妹妹。
東瀛一役,就是個鮮明的例子。
這個拿著顯微鏡都找不到缺陷的男人當面對他的妹妹時,好像就會喪失掉所有的理性。
或者說。
這是全天下當兄長的通病?
愛護胞妹,無可厚非,可如果胞妹做出了錯誤的行徑呢?
「這不是愛護,反而是在傷害她。」
「她是一個成年人,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是要縱容到底了?
「修戈,你是她大哥,更應該擔負起提醒的責任,在她犯錯的時候,應該及時的站出來,而不是毫無底線的默許,爭風吃醋,也不能把民眾社會國家的利益當成兒戲……」
心裡話說出來了。
曹修戈依然沉靜。
「在感情上,多少人能夠大公無私。你能嗎。」
最後一句反問,立即讓楊卿畫噤聲,滿腔的道理都失去了出口的底氣與資格。
「人性不可能完美。想讓它完美,是很痛苦艱巨的過程。錦瑟一直都在努力不辜負外界的讚譽之聲,換來的結果,難道就是連犯錯的機會都沒資格擁有?」
「是不是學霸,只允許考滿分?」
「更何況,現在也不能判為犯錯。偶爾任性一次,難道有些人就要跳出來伸張正義,口誅筆伐了嗎?」
剛走出教學樓的楊卿畫停了下來,目視對方腳步不停、繼續向前,越走越遠。
看著那道略顯蹣跚的背影,這位地位顯赫前景遠大的女人沒來由有點委屈。
是啊。
整件事和她有何干係?
她只不過全國這個級別幾萬名公務員里的一員而已。
專程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來討人嫌的嗎?
站在京都教學樓門口可人生註定還會有很多台階的楊卿畫咬了咬下唇。
不遠不近的前方。
那道蹣跚的身影突然停下來。
「趕時間嗎。有空的話,載我一腳?」
楊卿畫失神,而後噗嗤一笑,邁開腳,「那你走那麼快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