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2 老闆娘(2/2)
萬文亞的斷句很精髓,停頓了半秒,繼續後半句:「她是老闆娘。」
「……」
江辰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難不成。
屋漏偏逢連夜雨。
麻繩專挑細處斷?
李姝蕊真的來了?
都是和誰學的,怎麼一個個都玩起空降偷襲來了?
江辰眉頭不自覺緊促。
老闆娘不是藉口。有這麼一層身份,的確不需要買單。
智者百密一疏。
江老闆甚至都顧不上懷疑,本能的認定是李姝蕊「微服私訪」。
女友駕到,即便再心亂如麻也只能從長計議,他調整心緒,故作鎮靜。
「你把電話給她。」
「江先生稍等。」
大概半分鐘後。
手機完成交接。
那邊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只有綿柔的呼吸聲伴隨著阿房宮的曲樂。
經濟再差,也永遠會有千金買醉的人。
人與人的悲歡不可能相通。
譬如此時的江老闆,明明電話那邊不似在人間,可他的情緒也沒能有半點提振,可面對電話,還是強顏歡笑,不把自己的負面狀態轉遞給他人。
「你怎麼來了?」
「不是江桑讓我來的嘛……」
漂進耳朵的嗓音猶如蠶絲,酥麻入骨,同時夾雜著盪人心魂的幽怨。
都顧不上分析內容,那頭標誌性的音色便瞬間讓江老闆瞳孔地震,手不自覺產生應激反應,車子差點開向綠化帶!
差點弄成冤假錯案了!
是啊。
李姝蕊靜如處子,待在東海任勞任怨,怎麼可能會搞偷襲!
江辰握緊方向盤,強大的心態霎時間竟然像是被人用頭髮絲鑽開了一個小孔。
他也是人。
不是神仙。
同樣需要宣洩。
看著擋風玻璃上莫名其妙搖擺的雨刷,江老闆音調驟然拔高。
「誰讓你來的?!」
阿房宮。
漂洋過海的藤原麗姬聽著電話里炸耳的吼叫,稍微將手機挪遠了些。
誰讓她來的?
剛才她不是就說了嘛。
聽到她的聲音,江桑實在是太激動,根本沒有注意聽她說了什麼啊。
「你回來了嗎?」
從幽怨魅惑又轉變為溫柔如水,各種風格來回切換無縫連接。
沒有再一驚一乍。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你給我呆在那裡,不要動。」
「好呢。奴家哪裡都不去。」
奴、奴家?!
江辰關掉雨刷器,沉聲道:「把手機給萬文亞。」
「你們老闆找你。」
藤原小姐聽話的把手機遞還。
「江先生。」
萬文亞接過手機,面無表情,這才是合格的經理人,不該聽的話別聽,就算聽到了,也當沒聽見。
「看住她。不要讓她離開阿房宮半步。」
「明白。」
掛斷電話,江辰顧不得抽搐的眼角,剛才的輕鬆寫意去而不返,深踩油門。
「不用擔心,沒有人會怪你。畢竟是我才第一次來。」
藤原麗姬對杵在旁邊的阿房宮總經理道,意思是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沒認出她不是員工的錯,是她自己來晚了。
多通情達理的老闆娘啊。
雖然被吼了一頓,但從藤原麗姬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心底其實是挺開心的。
這裡的員工不認識老闆娘說明了什麼?
說明在她之前,還沒有「老闆娘」大駕光臨過啊。
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
既然她不小心搶了先,那麼就不怪她當仁不讓了。
至於日後會不會因此給某人增添什麼麻煩,譬如有人要爭「老闆娘」的稱號。
和她有什麼關係。
「以後記住就好了。」
她繼續加深印象。
對於老闆身邊的重要人物,作為下屬,肯定要記在心裡,對於這位頭一次見或者頭一位「老闆娘」,萬文亞肯定不會忘記。
江先生沒有否認。
足以說明問題了。
「江先生正在回來的路上,請您稍等。」
「嗯,沒事,再去拿幾支冰白過來。」
理直氣壯、頤指氣使。
儼然已經代入了老闆娘的身份。
萬文亞照辦,指示服務員去拿酒。
「別站著,坐。」
藤原麗姬很隨和,可人家怎麼可能以下犯上。
「不用,我站著就行。」
藤原麗姬瞥了他一眼,笑:「你在這裡幹了多久了?」
「在江先生接手阿房宮前,我就在這裡。」
「那不應該啊。既然跟了他這麼久,還這麼墨守成規?」
不怪人家鄧總驚愕。
她的中文水平著實是登峰造極。
萬文亞不答,保鏢一般靜立旁側。
藤原麗姬也沒趕他走,拿起新送上來的酒,「你們老闆是不是經常帶女人過來。」
對「老闆娘」,當然必須保持尊敬,但有些話,肯定還是不能亂說。
所以萬文亞一言不發。
「那就是有嘍?」
藤原麗姬慵懶的微微搖晃酒杯,「留下來過夜的有多少?」
這是在查崗啊。
別說這種級別了,就算一般的牛馬,肯定也敢背著老闆對老闆娘胡言亂語,萬文亞將沉默是金貫徹到底,演繹起了罰站的啞巴。
「咯咯……」
藤原麗姬嬌笑,「怕什麼,只是聊聊天而已。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向你們老闆告密。」
這種話,傻子才會相信。
「您可以直接去問江先生。」
「唉~」
藤原麗姬嘆了口氣,抬腕低眉,抿了口甘甜的酒水,舉手投足,風情萬種。
「我要是直接問他,他會和我吵架的。我們好不容易見一次,我不想鬧得不開心,你能明白嗎?」
明白?
明白個嘚啊——
萬文亞表情紋絲不動,像焊了張面具,但內心恐怕是在期望某人能快點抵達了。
「算了。」
藤原麗姬咽下酒水,又悠悠嘆了口氣,眼波流轉,望著紙醉金迷的阿房宮,喃喃自語:「不為難你了。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玩玩可以,只要不鬧出人命就好了。」
妥妥的正宮語境啊。
不知情的,恐怕還真容易被唬住。
見多識廣的萬文亞聽到她的自說自話,表情紋絲不變,可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微微跳動,然後不聲不響,外挪一步、再挪一步。
禍從口出。
但不說話不代表萬全。
有時候知道太多,同樣是一種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