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4 衣角微髒(2/2)
這次倒是沒提借錢的事了。
也是。
以血觀音的能力,能夠與曹公主硬碰硬,融資幾百億,不是輕輕鬆鬆?
收購的資金對蘭佩之而言,顯然不是問題,但是對蘭佩之這樣的人來說,她們會碰到的問題,很多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了。
她的目光移向賣方。
可是賣方裝聾作啞,眼觀鼻,鼻觀心,不發一言,明擺著接受了江辰的越俎代庖,對這筆「互惠互利」的交易沒有意見。
賣方同意,那麼問題就落在她這個買方身上了。
雖然已經下場,但截胡金海的股份,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仇恨值的計算不是普通的數學題,不能用1+1=2那麼簡單的公式。
可能1+1=3,甚至可能=無窮大。
她下場幫忙,可能對方不一定那麼介意,可是她藉此順手牽羊、漁翁得利,那就不好說了。
江辰肯定也清楚其中的痛點,沒有逃避,「你是她長輩,她即使有情緒,也不會較真。」
光明磊落。
坦誠得一塌糊塗!
只不過,真的有必要這麼耿直嗎?
別說現在有三個人了,就算兩個人單獨相處,那也不能這麼直白啊。
「長輩」這樣的用語對於女人來說,其實是非常不禮貌的!
噢。
對了!
江某人並不是心直口快,實際是機關算盡啊!
三個人在,起碼他挨揍的風險會大幅度降低啊。
現在不是崇尚暴力的年代了。
再怎麼樣,越來越修身養性的血觀音起碼得在金海實業的董事長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吧?
果不其然。
江辰同志確實不打無準備的仗,看似心血來潮突發奇想,實則每一步都經過精密的計算,在他說完「長輩」那句話話後,蘭佩之的情緒明顯有一定的浮動,這一點從她不自覺抬起的雙手就看得出來,只不過幅度很小,並且最終還是重新落回腿上。
施茜茜自然沒有關注到這些細節,因為她根本沒有去關注。畢竟在她眼裡,血觀音本來就是「長輩」啊,某人的用詞沒什麼不當的。
她悄悄的瞅女人中的傳奇,好奇對方會不會接下這一筆可觀的——「富貴」。
反觀蘭佩之。
呼吸綿長,一語不發,眸光固於院中一點,真如觀音入定,光線下白皙如雪的臉龐看不出任何端倪。
毫無疑問。
她此刻陷入了兩難之境地。
接。
有極大概率與曹錦瑟結上死結。
不接?
那她挺身而出助陣金海,豈不是成了一個表演性質的笑話?
「我去轉轉。」
施董忽然開口,實在是太有情商了,要知道她出生於怎樣的家庭,怎麼可能會不懂人情世故,之前驕奢跋扈,只不過是那些人不值得她去發揮情商而已。
目送她離開,江辰始料未及,壓根沒想過這姑奶奶會突然變得如此「善解人意」。
可是他不想想,周邊這些異性,哪一個是泛泛之輩?
「等一下!」
別誤會。
他這句話不是對施茜茜說的,施茜茜已經走遠,身影融入拱門,江辰扭過頭,一臉嚴肅的面對蘭佩之。
「我還沒說完。」
沒有第三者在場,也就不需要客氣了。
弄點外表看不出痕跡的內傷,對警察同志都是小手段,對血觀音而言,更加不算任何難度。
江辰的反應不可謂不及時,蘭佩之此時已然放下了雙腿。
當然。
人家可能只是站起來說話更加方便?
「說。」
先斬後奏且有過數次慘痛經驗的江辰抓住最後的機會,「這是皆大歡喜的最佳方案。」
皆大歡喜?
難道又是什麼新型理解?
果不其然,蘭佩之發問了,重複道:「皆大歡喜?」
「我知道你只是為了償還人情,並不是針對誰。」
施茜茜情商高,江老闆又何嘗遜色絲毫,從一介草根走到這裡,靠的可不全是毫無感情的舔狗系統。
小說中的那些天命之子得到的外掛,哪個不是面面俱到又當爹又當媽,唯獨他的除了機械化的發布任務,再不會提供任何其他幫助。
雖然翻過了群山一座座,但說起來,委實一把辛酸淚啊。
當然。
男人別哭。
江辰心志堅韌,也不會怨天尤人。
他的高情商發言取得了效果,蘭佩之沒有進一步危險性的舉動,或者並不關乎情商,「對方為了人情插手」就是他本身的想法。
「我知道,我也會讓錦瑟知道。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你收購掉金海手中的股份,你受益,金海沒有損失,錦瑟也能體面的罷手。」
這麼聽起來。
還真有那麼一點道理。
三全其美啊!
「天真。」
聽起來可行,但蘭佩之卻嗤之以鼻,毫不留情以兩個字進行評價。
江辰不為所動,反問,「你難道有更好的辦法?再斗下來,牽連的人會越來越多,對誰都沒有好處。所以,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是啊。
指不定某人就是花言巧語,實際上是想把對方徹底拖下水,利用其吸引曹公主的仇恨,從而拉金海上岸。
這麼一想。
嘶——
毛骨悚然啊。
防人之心不可無,人心叵測,有些事不可不防啊。
畢竟他和金海董事長什麼關係?
和自己又是什麼關係?
代入蘭佩之的角度,難免心生猜疑。
她是還人情不假,但肯定不想當替罪羊。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害我。」
聞言,就算如此嚴肅的場合,江辰還是忍不住笑了。
「我敢嗎。我要是坑你,你還不得把我掀到牆外去。」
嗯。
其實「坑」這個形容更加貼切。
「我沒有對施茜茜做過什麼。」
江某人的意思聽起來莫名其妙,實則並不深奧。親疏有別,他如果是利用對方拉金海上岸,必須是因為他和金海更親近一些。而他就是在解釋這個問題。
他沒有對人家董事長做過什麼。
多麼睿智?
人家對他做過什麼,那是成功繞過,隻字不提。
而他對蘭佩之呢?
連嘴都碰了。
至於是不是他主動——
無人可判。
蘭佩之臉色驟然冰冷,應該是聽懂了,並且被勾起了不該回憶的往事,而後。
「嗖——」
某人離地而起,像沙包一樣飛了起來,中院外,漫無目的閒逛的施茜茜抬頭,只見一團陰影飛出牆來,「砰」的砸在草垛里,滾了一圈,而後利落爬起來,輕鬆的拍了拍衣服,沖發愣的她微微一笑。
仿佛在說。
衣角微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