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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0 受教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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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歌精銳點評,一針見血。

「江兄的意思是……」

談生意談買賣,不一定非得找高端場所坐下來慢慢喝茶。

「宋少對月亮城有興趣嗎?」

宋朝歌笑,「這是一顆搖錢樹,江兄自己不取,讓給別人?」

「天底下的錢是賺不完的。」

江辰一語蔽之,彼此的對話都異常簡潔。

砍別人的樹,至少得花一部分力氣,哪怕這棵樹超出了邊界,遮住了別人的陽光。

能夠號稱全球最大的線上博彩平台,可想而知背後存在多大的利益蛛網,而這張蛛網,又網羅了多少人。

不過世界上哪有白得的午餐,別人把樹栽得又大又肥,現在只是要揮揮鋤頭,總不能都不情願吧。

「錢確實是賺不完的,但這顆搖錢樹是江兄發現的,我怎麼好意思一個人獨享。」

江辰沒拐彎抹角,率直道:「如果宋少願意,以後我們可以合作,世界上和宋少一樣有著博彩愛好的人,數不勝數。」

宋朝歌會心一笑。

對於月亮城,他不可能沒有耳聞,就算以前沒有聽說,上次和江辰通話後,也肯定進行過了解。

貪婪,野心、欲望,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可要懂得什麼是邊界。

神州上下五千年,就算是造反,也得講究一個師出有名,全世界數十億人口,那麼廣袤的市場,卻偏偏要把主意打到內陸。

不是誰要強取豪奪。

這是典型的自取滅亡。

「江兄幸好是神州人。」

宋朝歌莫名的發出感嘆。

不止這一次,其實江老闆的作風永遠沒有變過,從來是把老外當做肥羊。

「死道友不死貧道。騙自己人,寒磣。」

江老闆這句話,可謂是把道家的經典語錄給升華了。

同時。

也是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

宋朝歌可能都沒有想過他會如此直白,情不自禁愣了下,沉默片刻,這位貌似總是把目光放在國內市場的名門大少淡淡笑道:「江兄是在擠兌我嗎。」

都敞開心扉了。

不等江辰說話,只聽到旁邊繼續道:「江兄,不知道你認不認同,這個世界上只有立場,沒有對錯。」

江辰沉默,而後點頭。

「我贊同。」

「江兄,你知道為什麼緬底那些勾當,屢禁不止嗎。你知道為什麼,房俊只是小懲大誡,沒有把牢底坐穿嗎。你知道為什麼,我,安然無恙嗎。」

一句比一句,振聾發聵。

和平飯店老闆娘杜恩琴之前的幕後老闆是誰,幾乎是公開的秘密,房俊在緬底的生意早已被粉碎,但房俊難道就是最高的領導?

真要追究。

房俊肯定得老死鐵監,而旁邊這位置身事外的宋少,恐怕也無法獨善其身。

「因為宋少和房少,是有身份的人。」

江辰直抒胸臆的回答,令宋朝歌開懷大笑。

氣氛都到這裡了,自然沒有必要再隱隱藏藏。

「江兄說的對,但是不全對。有身份的人那麼多,其中不得好死的,也不在少數。」

江辰沒有否認,平靜道:「願聞其詳。」

「記得在阿房宮,我就和江兄探討過。」

江辰點頭。

他當然還記得。

對方當時那一套關於「受害者有罪論」的理論,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甚至頗有感觸。

那些所謂被「騙」去緬底的人,真的全部無辜嗎?

「現在,江兄應該清楚了,緬底存在的,不止是電詐的生意。」

宋朝歌這種人物,肯定不會把以前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目視前方,不緊不慢的道:「存在即合理。江兄難道到現在都沒有認真考慮過,緬底的那些產業為什麼到今天,都沒能被徹底剷除嗎。」

江辰沉默。

「也從來沒有人和你提過?包括錦瑟?」

江辰還是沉默。

宋朝歌收回目光,微笑:「也是。站在錦瑟的立場,我如果是她,也不可能和你去說這些。」

「江兄,你現在的女友,是你的學妹吧。」

就算是江辰,一時間都沒有跟上節奏。

怎麼跳到李姝蕊身上來了?

「你女友的父親,在你們讀大學的期間,不幸去世了,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是死於心臟疾病。江兄,如果當時有一顆適配的心臟,這場不幸,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宋少什麼意思?」

江辰輕聲道。

「江兄品性高潔,沒有去搶奪別人的心源,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心源的短缺。」

宋朝歌停頓了下,他就算也了解江辰過去的故事,但是肯定也不會清楚:和品德無關,當時的江老闆,只是純粹的能力有限,眼界狹隘,如果是放在現在……

心臟,只有一顆,插隊,代表著拿走別人生存的希望。

果然。

這個世界上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江兄,你有沒有想過,哪怕那些稀缺的器官,又究竟是從何而來?」

江辰瞳孔微縮。

這個問題,其實相當簡單,小學生都能回答,但越是如此,越是驚悚!

「願意簽訂遺體捐獻的人,終究是少數,比起躺在病床上等著救命的病人,更是像滄海一粟。老百姓也就罷了,生死有命。可是如果是一些能對我們神州有重大作用的人呢?比如尖端科學家,各個領域的高級人才,推動經濟發展的企業家領袖,還或者……廟堂之上的那些,引路者。當他們躺在病床上,需要救命時,會有時間,讓他們去排隊嗎?」

紅旗國雅徒然靠邊停了下來。

宋朝歌熟視無睹。

車內安靜了一會。

「不是我非要坑自己人,而是外人的身體,器官,血液,不可能和我們適配。」

「江兄,有些事情,總是需要人做的。」

作為歷經者,親眼看著李姝蕊父親無助的躺在床上等待死亡,江辰久久不語。

比起當初那個稚嫩的青年,他覺得自己已經有了長足的成長,可此時江辰忽然發現,自己與這些從出生就降臨在頂端的人,在思想上,還是存在著差距。

難怪。

明明宋朝歌、房俊,他們的所作所為,換作普通人看,保管得跳腳罵一句生兒子沒屁眼,可是曹錦瑟、葉霆軒,楊卿畫,乃至於整座京都城,都好像覺得無足輕重、無關痛癢。

這是一種默契。

樓階之下理解不了的默契。

「所以江兄,同盟軍在緬底,要懂得適可而止。為你好,也是為所有人好,誰能保證自己、自己的親人、身邊的朋友,沒有生病的那天呢。」

江辰嘴角咧了咧,想笑,卻沒有笑出來。

「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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