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長夜漫漫(2/2)
大哥的心腸,可比法官的法槌要無情多了。
孰輕孰重,怎麼取捨,幾乎是不需要用腦子思考的問題。
「不重要。」
江辰的回答間接印證了何以卉的判斷,那十個馬仔的確沒有把仲曉燁供出來,甚至都沒把自己的「直屬上級」小弟肖給供出來,財大氣粗的仲廳王在這方面的成本沒有白花,別說吃免費的公家飯了,就算吃槍子,恐怕也多得是小弟願意士為知己者死。
但是有沒有口供。
重要嗎?
「法律確實得講證據,但法律的解釋權,挺寬泛的。」
江辰微笑著道。
何以卉安靜下來。
法律肯定不會消失,只不過法律的邊界,被挪動了。
「打算趁這次機會,把仲曉燁留在內陸嗎?應該很多人會有意見。」
其中肯定就包括她二姐。
江辰摩挲著茶杯,輕輕吹氣。
「先看看吧。」
何以卉默默看了他一眼,給自己沏茶。
另一邊。
仲廳王坐到了椅子上。
只不過椅子是鐵的,哪怕是夏天,仍然感覺頗為冰涼。
這個晚上實在是太忙了。
從一個地方做客然後又換了一個地方做客。
沒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大字條,四面牆壁清一色的灰暗色調,連窗戶都沒有。
「姓名。」
「籍貫。」
「年紀。」
甚至連「性別」這種問題,仲曉燁都有問必答。
這才是真正的大佬該有的表現。
在這種地方不可一世的囔囔老子多麼有錢有權,那是腦殘電影裡才會看到的傻缺。
「交代吧,今晚做了什麼。」
走完必要的流程,真正進入正題後,仲廳王卻開始不配合了。
「我在威斯汀和何小姐聊天。有什麼問題嗎。」
「有沒有問題,你自己清楚。仲曉燁,我們知道你是誰,所以,不必浪費時間。」
普通的叔叔,肯定沒這份口氣。
換句話說。
不到一定等級,還沒資格調查仲廳王,要是在濠江,仲廳王接觸的都是什麼級別的領導。
「你們不信的話,何小姐可以為我證明。」
雖然事發突然,毫無準備,但歷經大風大浪的九頭鳥怎麼可能被這種陣仗輕易嚇到,從容不迫,甚至雙手交叉,怡然自得。
這時候再來支雪茄,那就更合適了。
「我們既然去找你,你應該心裡已經明白。你的人已經交代了。」
典型的心理戰術。
很低級。
別說這種級別的大佬了,有過進宮經驗的地痞流氓都不會上套。
仲曉燁微微一笑,仿佛問心無愧,但眼神卻有些森然。
後面半句話,肯定是扯淡。
他仲曉燁的作風,江湖上都清楚。
底下的人,絕對沒膽子出賣他,又不是殺人放火的罪名。
但是前半句,才是讓他心情沉重的原因。
沒有證據,沒有供詞,卻能這麼效率的找到他,並且把他「請」過來。
代表了什麼?
雖說每個公民都有配合調查的義務。
但他可不是無關疼癢的平頭百姓啊。
真以為請他喝茶就喝喝茶?
況且還根本沒準備茶水。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拍案而起,對面的兩個問詢人員很冷靜的看著他。
「你如果想聽的話,可以向你陳述一遍,但是耽誤的是你自己的時間。」
「沒關係,長夜漫漫,聽聽故事也挺好。」
而此時。
京都飯店。
小弟肖就沒有他大哥泰山崩於前不變色的氣度了,不是汗流浹背,而是汗透襯衫了。
沒錯。
當大哥的仲廳王都進去了,但他卻沒進去,還能自由的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大哥聯繫不上。
並且連司機也聯繫不上。
顯而易見。
肯定出事了。
要是連這點警覺性都沒有,那他特麼的這麼多年根本是白混了。
在大哥命令報警的那一刻,他就覺得非常不妥,不管底下人招不招,事情一旦捅到條子那,就算是鬧大了,可是大哥態度堅決,他哪裡敢違抗大哥的意志。
事實果不其然。
大哥到現在都沒回來,並且音信全無,只怕短時間都很難回來了。
小弟肖心亂如麻,心驚膽戰,他倒寧願自己現在在裡面,好歹算是和大哥同甘共苦。自己在外面,大哥在裡面,大哥會怎麼想?
「媽的!」
小弟肖看著窗外陰影憧憧的月亮,深刻認為京都是自己的不祥之地,並且不安的意識到自己很可能會有血光之災。
不行。
必須得做點什麼!
不然大哥絕不會放過自己。
思前想後,小弟肖眼神發狠,下定決心,掏出手機,大不韙的直接撥打二小姐的電話。
就算出事,首先應該也是針對自己才是,大哥率先進去,實在是太不尋常。
這種時候,通知二小姐,最為保險。
電話成功接通。
小弟肖壓下心頭的焦躁不安,畢恭畢敬,甚至腰都微微弓著。
別說對方看不到。
說話時是什麼樣的姿勢狀態,其實通過口氣,是可以察覺的。
「二小姐,我是仲先生的人,仲先生可能出事了。」
令人心跳忐忑的安靜過後,那邊傳來二小姐平靜的聲音。
「說。」
小弟肖如釋重負,趕忙一五一十的將整個事件從頭到尾進行轉述,並且就連在京都飯店發生的衝突都沒落下。
畢竟這才是起因。
「二小姐,大哥今晚去拜會四小姐,與四小姐告別,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並且就連跟著一起去的人和司機也都聯繫不上,肯定是出事了,而我又不敢冒昧的去打擾四小姐……」
小弟肖其實頭腦不差。
陣營和立場很重要。
對於曾經整個家族最閃耀的人,她被外界冠以最合格的繼承人的時候,如今所謂的廳王仲曉燁應該還在街頭放碼追債,仲曉燁今晚的策劃,在這位二小姐眼裡,肯定很不理智。
但是她什麼都沒說。
也是。
對一個馬嘍。
有什麼好說的。
「我知道了。」
小弟肖腰不自覺佝得更深了,剛要千恩萬謝,那頭已經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