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3 我保證(2/2)
「媽咪!」
四太閉上嘴,「行了行了,媽咪不說了。」
「明天也別戴太多首飾。」
「戴首飾也不行啊?」
四太不滿,「媽咪不戴,難道你大姨她們就不會戴嗎?」
「她們戴不戴,是她們的事情,但是我們不能讓別人說閒話。」
四太立馬安靜下來,看了看越來越有氣勢的女兒,而後欣慰一笑。
「好的啦,你現在是一家之主,媽咪都聽你的,保管不給你添亂、拖後腿。」
她嘴裡的「家」,應該不是「大家」。
「太太,小姐。」
保姆走過來,低頭彎腰,「仲先生來了。」
仲曉燁?
四太詫異。
他這麼晚來幹什麼?
當然了。
肯定不是來找自己的。
四太看向讓她乃至她這一脈揚眉吐氣的女兒。
「讓他回去。」
何以卉平靜道,不露端倪。
保姆正要告退,四太道:「等一下」,而後問女兒:「他這麼晚來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你不見見?」
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無非是在二姐的要求下,來賠禮道歉的。
心不甘情不願,又有什麼意義?
「有什麼好見的。」
何以卉對保姆道:「讓他回去。」
「卉卉,他專程過來,你面都不見,有點不太好吧?」
四太不禁道:「他已經不是當年的小馬仔了。」
四太雖然不善權力鬥爭,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淺薄道理還是懂的。
單打獨鬥永遠成不了事,誰的幫手越多,誰最有可能笑到最後。
而這個仲曉燁,今非昔比,可以提供很大的助力,是值得爭取的對象。
旋即,雍容華貴的四太問保姆:「他有說什麼事嗎?」
「仲先生沒說,只說求見小姐。」
「仲先生好像喝了酒。」
保姆補充了一句。
難怪何二小姐對其如此寬容,瞅瞅人家的為人處世。
都不隔夜,得到吩咐,宴會結束,立馬便拖著疲憊的身軀親自登門。
有些大佞臣,滿朝文武都知道他壞、壞得流膿,可皇帝卻一直都不處置他。
是皇帝雙眼失明雙耳失聰昏聵愚昧嗎?
不。
是有原因的。
「你不想見,要不媽咪見見他……」
可憐天下父母心。
當母親的,誰不想盡其所能給女兒提供幫助。
何以卉自然不願意媽咪勞神,上半輩子,媽咪看似風光,實則活得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讓媽咪無憂無慮度過餘下的時光。
「讓他等一會。」
「是。」
保姆走後,四太神情稍顯認真,提醒道:「卉卉,仲曉燁雖說現在和珺如走得很近,但不代表一直會這樣,這個仲曉燁能夠爬上來,說明他是一個腦子很靈光的人,這樣的人,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何以卉面露無奈,打斷道:「媽咪,你知不知道有個成語叫做養虎為患,還有個寓言故事叫東郭先生與狼。」
「媽咪懂你的意思,媽咪知道,這個仲曉燁很有野心,沒有野心的人,也不可能殺出重圍,可是像他這樣的人,我們何家培養過很多個,他們再能耐,不也被我們拴著項圈牽著。」
曾經是這樣。
但是自從爹地去世,形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有些人象徵得不僅僅只是家裡的頂樑柱,而是一個時代,一旦隕落,便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何以卉自然不會去給母親剖析外界的形勢,不會告知母親她眼裡的家犬成為了濠江廳王、現在更是隱隱向亞洲賭王邁進,隻字不提的點頭,「媽咪歇著吧,我去見見他。」
四太滿意的點頭,「這才對嘛。」
「叮鈴鈴……」
就在這個時候。
有電話打了進來。
何以卉掏出手機看了眼,而後按下接通鍵。
是白浩然。
「何小姐,江先生來了。」
沒有任何廢話。
單刀直入。
那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蛋驟然凝固,而後在四太的注視下,很快恢復平靜,只是不自覺抓緊手機的手,暴露她偽裝的心緒。
「你說的?」
「不是我。」
白浩然立馬道,江先生那邊已經得罪了,他可不想里外不是人。
「這樣的事情,我不說,也會傳到江先生的耳朵里,江先生來濠江並沒有通知我,他入住萬禧宮,我才得到的消息。」
話不多,但該表達的意思都已經表達明白。
「房號。」
何以卉同樣言簡意賅。
「2222。」
何以卉放下手機,不動聲色,吩咐不遠處站在牆邊的保鏢,「備車。」
「你要出去?」
四太詫異。
「嗯。」
何以卉似乎很急,說完便往外走。
「那仲曉燁……」
仲曉燁?
不好意思了。
計劃有變。
哪裡還顧得上。
「媽咪,你休息吧,我來處理。」
敷衍一句,何以卉匆匆走出家門,保鏢拉開車門。
賓利慕尚啟動,
往莊園外駛去。
大門口。
仲曉燁雙手插兜,靠在車門上,臉色微醺,欣賞夜空的同時,耐心等待。
突然。
原本只是略微敞開的鍛鐵雕花雙開門開始移動,徹底洞開。
旋即有車燈射出,促使他不由自主眯了眯眼。
什麼情況?
見自己,還需要開車?
這位四小姐也不是這麼矜貴的人啊。
疑惑歸疑惑,仲曉燁還是很快站直了身子,吐出口濁氣,整理著裝,而後面朝歐式古典大門,露出微笑。
他以為車子會停下來,可現實出乎意料。
已經停產的賓利慕尚像是完全沒有發現他的人和他的車,轉向,就這麼視若無睹的從旁邊駛過。
——甚至車窗都沒有放下,和他打個招呼,或者說做一個簡單的解釋。
仲曉燁的笑臉在漆黑而深沉的隱私玻璃上緩緩掠過,隨著雙方的徹底交錯,僵硬下來。
定定的目送著逐漸遠去的車尾燈,仲曉燁的表情開始顫抖、而後扭曲,醺意徹底消失,眼神陰翳蔓延,浮現血絲。
「賤貨!」
當慕尚揚長而去,尾燈變成模糊光影,再無掉頭返回的可能,這位準亞洲賭王的情緒或者說心態徹底失控,轉身,狂暴的衝著自己車窗就是一拳。
「砰!」
好在是防彈玻璃。
堅固抗打擊。
可力的作用力是相互的,車窗沒事,手指定不好受,換作一般人保管得當場跳起來,不過這個時候,放低身段大晚上來賠罪結果卻被當成路邊一條連正眼都沒得到的仲廳王肯定是感覺不到疼感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車窗映襯出一張逐漸泛動猙獰惡毒的恐怖笑臉,以及一雙讓人不寒而慄的殘酷眼睛。
「好、很好。你會付出代價的,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