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 UFO!(1/2)
「你衣服呢?」
江老闆不答反問,同時,坐在茶几上,按兵不動,只是微微斜頭,保持著一個相當淡定且瀟灑的姿勢。
「洗臉的時候,不小心打濕了。」
這個理由,很勁道。
之前在首爾泡澡按摩的時候,江辰就感受過對方溫順的外表下藏匿著大膽的一面,但也只是僅限於此。
人生漫漫,總會碰到衝動、上頭的時候,但每個人的上限不一樣。
譬如有人怒急,會罵人,有的會動手,而有的會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而金珠炫的「上限」就比較低,比不過施茜茜,更別說已經珠胎暗結的那位東瀛魅魔。
「你不會是栽水池裡了吧?」
江老闆還有閒情說笑,因為不僅可以看到透明的吊帶,透過浴袍的縫隙,還可以看到對方並沒有脫掉做舊的高腰牛仔褲。
所以這點程度,對他構不成威脅。
當初在首爾上演的濕身誘惑,可比現在要挑戰人性。
金珠炫微微臉熱,還是羞恥感太強啊,幹這種事情,就應該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絕不能既要又要。
「歐巴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四小姐是你的女人嗎。」
雖然沒辦法突破廉恥的底線,但她還是清楚,這種情形,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看著對方故作鎮定的模樣,江辰不禁越發從容,坐姿更加慵懶。
人都是這樣。
只會怕不要臉的,換句話說,欺負人家有道德感。
換藤原王妃來試試,看還能不能如此放鬆。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那就是是了。」
金珠炫上前一步,瞳仁顫動,萬種情緒形成漩渦,「她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江辰笑了。
「歐巴笑什麼?」
金珠炫強忍羞燥,「是因為我身份低微,只是一個藝人嗎。」
藝人,什麼時候和身份低微這樣的形容聯繫在一起了?
原來愛情,真的會讓人卑微到塵土裡~
如果這個時候江老闆漫不經心的點頭,道一聲是,不消說,肯定能夠化解危機,但是人家也應該會重新哭泣,說不準真會深受打擊,萬念俱灰,生無可戀。
曾經被罵舔狗的江老闆明白那種感覺,淋過雨的人,怎麼會那麼冷酷無情。
「我覺得吧……」
他以一種隨和近乎溫和的語氣道,像是朋友聊天,「如果我說的難聽,你別介意。」
「嗯——」
金珠炫發出鼻音,目不轉睛。
江老闆神色平和,望著牆壁,「配不配得上這個問題,或許只有女人才會考慮。對男人來說,不管你是西施,還是豆腐西施,都沒有差別,只要不是東施就行。」
把真誠打在公屏上!
「噗。」
金珠炫不合時宜笑出聲,而後很快抿嘴止住,小聲道:「我不是東施。」
江辰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嗯,你不是。」
不對勁啊。
畫風是不是跑偏了?
怎麼像是說起相聲起來了?
有沒有那麼點看電視正要進入高潮,男女主即將滾床單、可特麼突然插入GG的趕腳?
金珠炫似乎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言歸正傳,「歐巴!」
「我聽得見。」
「那為什麼我不可以?」
江老闆抬起手,捏了捏眉心,「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把你帶到神州來嗎。」
「為了救我。」
金珠炫不假思索,甚至都沒用「幫」這個字。
對方對她,恩同再造。
江老闆看向她。
金珠炫不閃不避對視。
江辰指了指她,而後指了指自己,「所以我要是潛規則你,和那些人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
虛掩的浴袍下,山巒起伏,金珠炫迅速糾正道:「我自願的,怎麼能叫潛規則?」
江辰沉默,而後問:「你今年多大。」
雖然疑惑,但金珠炫還是立刻回答:「二十五。」
江辰搖頭。
不出意外,人家莫名其妙,黛眉凝聚,「歐巴什麼意思?」
「太年輕。」
「歐巴是說,我現在思想不成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金珠炫表情堅定,「不。我清楚。並且十分清楚。」
突然,她問道:「歐巴知道我是多少歲成為練習生的嗎。」
她自問自答:
「十二歲。」
就說高麗的娛樂圈變不變態吧。
十二歲。
也就上初中的年紀。
人家文娛產業如此發達,的確是有原因的。
「當時我攥著一張薄薄的通知書,瞞著家人偷偷坐大巴去參加選拔,後來成功通過,還沒來得及歡天喜地,就住進了狹小擁擠的練習生宿舍,每天的日子被精準到分鐘的日程填滿。天不亮就要起床練聲樂,扯著沙啞的嗓子反覆唱同一首歌,直到喉嚨發疼發緊,連喝水都帶著刺痛;舞蹈課一個動作跳上百遍、上千遍,膝蓋磕得青一塊紫一塊,腳踝磨出血泡,貼上創可貼也得繼續跟著節拍重複。沒有周末,沒有假期,沒有同齡人該有的嬉笑打鬧、家人陪伴,連和家裡打一通電話,都要說我過得很好。
月末考核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刃,每一次都能讓人睡不著覺,而後眼睜睜看著身邊一起訓練的夥伴一個個被淘汰,收拾行李離開。還有導師的指責、同期練習生的暗暗較勁、遙遙無期的出道日期,無數個瞬間,我都蹲在練習室的角落,把頭埋進膝蓋里無聲痛哭。
我想家,想媽媽做的飯菜,想不用時刻緊繃的日子,想不用活在淘汰陰影里的普通青春。可是每次面對鏡子,我又能擦乾眼淚,重新站起來,繼續一遍遍地打磨動作、練習唱功。
我見過首爾從深夜到黎明的所有樣子,感受過獨自走在回宿舍路上的刺骨寒風,見過路燈從熄滅到開啟,從開啟到熄滅,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我最後能不能成功,但是在無數個想要放棄的瞬間,我都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
其實關於高麗偶像練習生的故事,神州人聽過太多太多。
練習時長兩年半那都是幸運兒,十年八年的大有人在,而且大部分最後得到的卻是一紙淘汰通知,所有的努力汗水淚水以及寶貴的青春白白付諸東流。
沒有誰是天生偶像。
都是憑藉莫大的毅力,一步步走出大霧。
江辰當然明白,對方不是在和自己賣慘。
她要表達的。
是她的清醒、獨立、堅強、以及,決心。
想想十多年前,還是孩子的她為了當時看上去那麼遙不可及的夢想都能咬定青山不放鬆,更何況現在。
無論國籍,無論行業,無論性別,所有最後站上舞台中央的人,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堅持。
「歐巴,我能吃苦。」
最後,她如此歸納。
這是總結嗎?
不。
在某種程度上,更傾向於一種「威脅」。
「除非歐巴把我趕回高麗,否則,我會再一次追逐我的夢想。」
——夢想。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
告訴我,能發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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