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故人之姿(2/2)
「而且這麼大的事情,沒有掌握到足夠的證據,恩琴不敢隨便置喙。」
「那杜老闆現在掌握到足夠的證據了嗎。」
江辰笑問。
「其實今天恩琴本來就想來和江先生聊聊。」
多像亡羊補牢啊。
「等於說魏副官白辛苦了一場?」
江辰打趣。
人和人確實不一樣。
哪怕同樣的意思,說出來帶給人感官也會截然不同。
「靳主將軍選擇他,本來就是錯誤的,他的領域應該是戰場上。」
越聊,江辰越發覺得對方的有趣。
什麼叫語言的藝術。
隻字不提,卻把同盟軍內部的矛盾點明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水平啊。
「我倒不這麼覺得,魏副官上陣殺敵是一把好手,不代表他只會帶兵打仗。現在不是已經有眉目了嗎?」
聞言,杜恩琴微微一笑。
「江先生覺得他能查到什麼嗎?」
「難道杜老闆告訴他的情報是假的?」
「他都要對我嚴刑拷打了,我怎麼敢不說真話。」
杜恩琴的語氣里流溢出絲絲縷縷的幽怨,隨即話鋒一轉,令人捧腹的道:「但是別人是會跑的,不像恩琴,傻乎乎的坐以待斃。」
是啊。
如果真有問題。
她怎麼不跑呢?
於是江老闆也就耿直借坡上驢,好奇又認真且又像玩笑的問了句:「杜老闆為什麼不跑?」
杜恩琴的笑容透出些許的苦澀。
「江先生覺得我能跑的到哪去?」
「杜老闆在緬底到處都有產業,還怕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杜恩琴搖了搖頭,目無焦距,自說自話般囈語道:「失去了價值的人,就像風中的柳絮,只能等著有人重新把它載入土壤。在這一點上,恩琴倒是和魏副官同病相憐。」
說著,她像是又來了怨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江辰莞爾。
家鄉文化影響廣大啊。
「那得多大的風,能把杜老闆這樣的人物吹起來。」
「江先生說笑了,和江先生相比,我這樣的人,輕如鴻毛。」
言罷,杜恩琴表情漸肅。
「江先生,關於K.E工廠被襲擊的事,我的確知道一些情報。」
毫無疑問。
她嘴裡的情報。
肯定與告訴魏邑的不會一樣,或許更全面,或許更精準,不然用不著多此一舉。
人家平易近人,不代表真能自以為是了,隨便開涮,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告訴魏邑。
很簡單。
憑什麼要別人去邀功領賞?
自己的籌碼,當然得自己親手壓出去。
「不會和杜老闆有關係吧?」
杜恩琴搖頭,「事發之前,我真的不知情,事後我才聽說,肯定比江先生得到消息的時候要晚。」
江辰不露聲色,「繼續說。」
杜恩琴忽然停了下來,注視他,屏氣凝神。
「我需要江先生給我一個保證。」
「什麼保證?」
「保證我一生平安。」
一生——平安。
很多家庭門口掛的春聯都還是這樣的願景。
樸實無華。
但是從杜恩琴這種有錢有勢的人嘴裡說出來,卻顯得非常的幽默。
不過大部分時候都帶著笑容的江辰這個時候卻斂去了笑意。
此情此景不是秀幽默感的時候。
既然不是玩笑,那麼這樣的訴求從一個不缺錢也不缺地位的人嘴裡說出來,就變得卑微、甚至是可憐了。
「行。」
江辰點頭,並沒有太多的思考與猶豫。
或許是他答應得太過乾脆,導致人家有點無法接受,心生懷疑。
「江先生說話算話?」
「你來找我,難道不是出於對我的信任?」
江辰反道。
杜恩琴咬唇,估摸是茲事體大,不敢掉以輕心。
應該讓裴雲兮留下的。
她在,可以證明自己不會對女人說謊。
「你現在離開,也還來得及。」
江老闆並沒有強人所難,相當通情達理,可是換來的卻是對方的苦笑。
「我現在還走得了嗎?一出門就會被五花大綁,對吧?」
按照正常邏輯確實如此。
「那杜老闆還在猶豫什麼,你好像沒有了選擇的機會。」
江辰也沒否認。
杜恩琴痴然一笑。
「對你們這樣的大人物,我們確實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力。」
這神態語氣,怎麼好像良家婦女被惡霸欺侮似的?
江辰靠在沙發上,平靜怡然。
「我和杜老闆的想法可能不太一樣。在我看來,人生的現狀,都是過去的一次次選擇所導致的,其實選擇權從來都在我們自己手上。」
杜恩琴沉默,不置可否,略帶恍惚感的抿嘴笑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江先生的不同。江先生和其他大人物真的不一樣。」
江辰不驕不躁,「哪裡不一樣。」
「沒有大人物會和我們這種道具說這麼多。」
「那不是你的問題。」
江辰輕描淡寫:「那是你遇到的大人物的問題。」
杜恩琴哂然一笑,深深的看著這個接觸越深越覺得獨特的年輕人。
「就憑江先生這句話,我願意將我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不需要我簽字畫押了?」
杜恩琴搖頭,仿佛突然之間大徹大悟,「簽字畫押,對於生意才有效。而生意,僅限於地位差距不大的人。所以這不是生意。」
江辰貌似覺得這個說法挺新奇,於是問道:「那我們這算什麼?」
「如果江先生願意,可以算是我的投名狀。」
江辰笑,不緊不慢問道:「你不擔心之前幫過你的那些大人物們不高興?」
「江先生覺得我選擇走進這個房間真的只是在賭江先生的人品嗎?哪怕我真的覺得江先生的人品值得信賴。」
江辰微微挑眉,「那你的底氣是什麼?」
「因為有人給我指了一條明路。我想活下去,只有來找江先生。」
江辰看著這位神秘複雜的和平飯店女老闆,陷入了沉默。
「江先生如果有興趣,不妨猜一猜?」
江辰微微一笑,沒有經過思考,自然而然般很快開口:「難怪我感覺你有幾分故人的身影。」
杜恩琴驚愕,久久沒說話,然後十分幼稚的感嘆了一句:「江先生真乃神人也。」
攘外必先安內這套打法已經被歷史證明大錯特錯。
相反。
兄弟鬩於牆而外御其侮才是優解。
江辰內心也有點感慨。
時光不會厚此薄彼。
沒有人會一直停在原地。
「該杜老闆發言了,希望杜老闆所謂的投名狀不是飯店的經營報表,做飯店,我不在行。」
杜恩琴抿嘴一笑,明明中人之姿,卻竟然散發出一種誘人心魂的味道。
「那什麼是江先生愛做的事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