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1 萬歲!(2/2)
「霹靂吧啦……」
快門聲響徹不絕。
同樣作為今天的重量級嘉賓,並且比所謂的皇室親王其實更有權勢,身為藤原家族族長的藤原拓野展示出自己出色的人情世故功底,刻意在車上等了一會,等渡哲也謀殺了足夠的菲林,三百六十度都留下了充分的影像圖片後,才慢條斯理的從車裡走了下來。
群眾們很配合,賣力的歡呼。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國家文化的不同。
在神州,這樣的場合,一定是需要保持肅靜的,整成鬧騰的戲場,那是對逝者的大不敬。
藤原拓野覺得對方只是走個過場,刷點聲勢就夠了,可是他低估了一個從陰暗角落爬上舞台的蛆、內心的激盪。
站在靖國神廁門口,渡哲也並沒有直接走進去,突然停下,轉過身,以一種熱血、壯烈的目光,緩緩掃視現場每一個人。
鏡頭不約而同再次聚焦同一個方向。
「尊敬的各位同胞,今天,我們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來到靖國神社,向為我們東瀛捐軀的英靈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藤原拓野始料未及,但還是及時反應,往旁邊挪動了幾米,把C位交給對方。
「二百五十萬英靈在此長眠,他們是為了保衛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民族、我們的天皇而獻出了寶貴的生命!他們是大和民族的驕傲,是東瀛精神的象徵!」
不得不承認,這位親王殿下雖然形象乏善可陳,但是演講水平不錯,矮小的體型卻製造出八尺男兒的高大,稍作停頓,激昂的語氣轉為沉重。
「然而,今天的世界卻試圖歪曲歷史,否定我們的英雄。他們用所謂的「戰爭責任」來詆毀我們的先輩,企圖讓我們忘記那些為國家未來奮鬥的勇士們!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藤原拓野眼神閃爍,看著音量越來越高的渡哲也,心情從驚訝,逐漸演變為戲謔,瞳孔里也浮現不為人知的戲謔神采。
這麼迫不及待的嗎?
剛剛有資格上台演出,就卯足勁的想要搶戲份?
親愛的妹妹。
碰上這麼一位「野心勃勃」的丈夫,想必,你也應該會比較頭疼的吧?
「我們絕不接受外界對我們的歷史指手畫腳!東瀛在近代的戰爭是為了自衛,是為了亞洲的解放!我們的將士們是光榮的,他們的犧牲應當被永遠銘記!」
人群好像消失,渡哲也目光望向遠方,似乎穿越了歲月,穿越了歷史。
「今天,我、我們站在這裡,就是要向全世界莊嚴宣告:東瀛人民不會忘記自己的歷史,不會背叛自己的英靈!我們將繼承先輩的意志,讓東瀛再次成為一個強大的國家!」
他目光堅定,攥起拳頭,沖天高舉。
「英靈不朽!東瀛萬歲!」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安排有內應,人群中響起追隨聲。
「英靈不朽!東瀛萬歲!」
人性,是從眾的,被氣氛所感染,越來越多的人被鼓動,有樣學樣,握拳高呼。
「英靈不朽!東瀛萬歲!」
「英靈不朽!東瀛萬歲!」
「英靈不朽!東瀛萬歲!」
「萬歲!!!」
「咔咔咔——」
快門聲瘋狂響起。
捫心自問,安靜旁觀的藤原拓野都想為這位親王殿下鼓掌了,他敢來參拜,但是這種演講,他是萬萬不會做的。
同時。
他更有股把現場拍下來,發給妹妹的強烈衝動。
但是考慮到妹妹即將大婚,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就讓妹妹開開心心的出嫁吧,作為兄長,這種時候,就不給妹妹添堵了。
「萬歲!」
得到全場響應的渡哲也拳揮得更加強勁有力,可能是因為第一次當主角,心理素質還不太過關,過大的情緒波動,導致他呼吸紊亂,醜陋的臉也泛起病態的潮紅。
歸根結底。
還是缺乏相應的教育。
別說皇室了,就算藤原拓野這樣的門閥繼承人,都是從小開始培養的,而這位可能皇室都覺得形象有礙觀瞻的親王殿下何曾得到過任何的關注,除了「義務教育」,都是靠自己琢磨。
能懂得隱忍,已經難能可貴了。
看著一雙雙聚焦於自己的眼睛,聽著一聲聲熱血激昂的吶喊,渡哲也感受到了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力量直衝天靈蓋,讓他差點為之顫慄!
這才是他應該享受的人生。
權力。
女人。
通通都要被他握在掌心!
他要讓這天,再也遮不住他的眼!
他要讓這地,再也埋不下他的心!
他要讓這眾生,都明白他的意!
他要這諸佛,統統都煙消霧散!
不好意思。
太過激動。
串台了。
渡哲也深呼吸,五指突然張開,舉起的拳頭化成了掌。
這個手勢,意思很明白。
silence
安靜。
群眾也很給面子。
吶喊聲降低,直至消散。
「值此佳日,哲也也想向大家公布一個我個人的好消息,下個月,我將迎娶藤原家族族長之妹,屆時,哲也將在皇居設宴,只要願意,大家都可以來參加。」
說著,渡哲也還朝不遠處的藤原拓野做了個介紹般的手勢。
讓平民參加,可是根本沒有商量過,這位自作主張的親王殿下是上了頭,刷聲望刷上癮了吧?
不過此情此景,處於眾目睽睽之下的藤原拓野也不好說什麼,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
開講壇打擾逝者安息也就罷了。
居然還喜氣洋洋的顯擺自己的婚訊。
是不是太不禮貌了?
這特麼和墳前蹦迪有什麼區別?
渡哲也顯然不在乎這些封建糟粕,知道自己必將聲名遠播,心滿意足的作手勢無聲邀請藤原拓野一起進神廁完成今天的正經任務。
「砰。」
剛要走過去的藤原拓野驟然止步,瞳孔劇烈收縮。
世界仿佛變慢,渡哲也太陽穴穿孔,血箭迸發,身體失衡傾斜,緩緩栽倒,直至……怦然落地!
果然。
不尊重死者,是要遭報應的。
「啊——!」
在那清新的陽光中傳來一聲尖叫。
那叫聲尖銳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