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4章 ? ( )有人要給林黛玉說親?(2/2)
「唔?!」
賈政聞言,先是一怔,臉上露出明顯的錯愕與一絲茫然,似乎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問起自家的那個不成器的兒子。
不過還好,多年的官場生涯讓他很快定了定神,隨即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澀。
「咳——」
那苦笑中,無疑是摻雜著明顯的恨鐵不成鋼與深深的失望的,所以,他在長嘆了一聲後才擺了擺手,語氣帶著自嘲與毫不掩飾的沮喪。
「王監舉快莫要提那個孽障了!」
頓了頓,他又重重嘆了口氣,仿佛是要將胸中鬱壘一吐為快那般繼續恨聲道:
「我那不成器的次子,名喚寶玉的,說來真是……真是潦倒不通庶務,愚頑怕讀文章!」
「其行為偏僻,性情乖張!整日裡只知在內幃廝混,與家中姐妹丫鬟們嬉鬧,全無半點上進之心!」
「還仗著家中老太太過分溺愛,養成了個十足的紈絝膏粱模樣,只知享樂,不思進取,我這個當老子的都沒法管教!」
「就他那副模樣,還想參加仙舉?」
「真要參加了,豈不是貽笑大方,辱沒門楣?」
此時賈政也不管丟不丟臉了,直接一口氣數落了許多,語氣越說愈發顯得激憤不平。
接著,搖頭晃腦地嘆息了一陣後,賈政似乎覺得說得不夠,覺得還不足以形容自己那兒子寶玉的不堪,於是不管那王監舉的臉色遂又補充道:
「說句不中聽的話,若論這『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我看非他莫屬了!」
心下怨憤之餘,他竟將糟糕至極的評價毫不客氣地扣在了他自己的那個兒子的頭上,語氣中充滿了作為父親的挫敗感與惱怒。
「這……」
那王監舉自然是被賈政剛剛那番毫不留情的痛斥給唬得有些尷尬和呆滯,他原以為賈政會客氣謙虛幾句,然後又嘚瑟一番,卻沒想到聽到的竟是如此激烈的否定?
於是,他連忙一個激靈並勸慰道:
「賈員外言重了!」
「言重了啊!」
「某也曾聽聞,貴府公子乃是銜通靈寶玉而降世,天生祥瑞,根基資質想必是極好的,何至於此?」
「想必是孩童心性,貪玩些也是常情,或許是員外郎對其期望過高,要求過嚴了些,未必真如員外方才所說那般不堪造就?」
他試圖去緩和氣氛,也為彼此間接下來的談話留下餘地,畢竟,他可真不是來聽對方抱怨和故意讓對方貶低對方的那個兒子的。
「咳——」
然而賈政卻仿佛被觸動了某根敏感的神經般搖搖頭,然後繼續恨聲道:
「祥瑞?根基?」
「是!」
「他出生時是帶著塊勞什子玉,但也不見有甚靈異,肉身根基也確實比常人強些,可那又如何?」
「不爭氣啊!」
他頓了頓,繼續痛心疾首地數落道:
「文章一道,憑些小聰明,倒也認得幾個字,背得幾句酸文,可讓他正經做篇策論,或是理解經義微言,又或是看那《劫運算術》,便如同要了他的命一般!」
「至於道途修煉……」
說著說著,他臉上露出了更加失望的神色。
「府中也不是沒有為他延請名師,提供上好資源。」
「可偏他自己不上心,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到如今,估摸著也不過是勉強引氣入體,依我看,怕是還在那練氣一層門檻上打轉呢!」
「這等修為,莫說仙舉武試,便是文試那基礎的『驗氣』一關,怕是都過不去!」
「罷了!」
「提他作甚?徒增煩惱罷了!」
說完,他連連擺手,仿佛多提一句都是對自己精神的折磨一樣,又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
「這……」
萬萬沒想到竟聽到賈政這番詳盡的『控訴』,這讓那王監舉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尷尬的苦笑。
於是乎,他不得不先順著賈政剛剛的話,又安慰了幾句,比如說什麼『孩子尚小,來日方長』、或者『需耐心引導,徐徐圖之』之類的場面話套話。
好一會,待那賈政情緒稍平,王監舉才使借著喝茶掩飾了一下神色,然後仿佛才想起來拿般,用一種更加隨意的口吻,看似不經意地再次問道:
「哦,對了,賈員外,下官還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說著,得到了賈政的眼神示意,他才繼續往下說道:
「貴府上,可是有一位……」
「姓林的姑娘?」
他問得很謹慎,目光卻留意著賈政的反應。
「!!」
賈政正待端起茶盞準備潤一下喉,畢竟剛剛說得多了些,然而,聞言動作卻又是一頓,臉上也再次露出詫異和意外之色。
只不過,這次的詫異中還帶上了幾分警惕與疑惑。
接著他想了想,乾脆放下茶盞,看向那王監舉使並眉頭微蹙道:
「王監舉……」
「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莫非……」
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帶著幾分試探繼續問道:
「莫非是聽說了什麼,或是……」
「府上哪位子侄,有意想要結親?」
是的,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姻親之事。
畢竟啊,林家雖不算頂級世家勛貴,但林如海身居要職,清貴非常,權柄又重,黛玉又是其獨女,而眼下又住在他榮國府了,就難免會有人惦記,然後差人來投石問路什麼的。
雖說這等事情當由林如海自己去合計,但既然黛玉住在他家,他又是親舅,那先來問他也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