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7章 好大一個窟窿（1/2）

今天的天氣，仍舊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是吧，有些人的心情，卻並不是那麼地好。

這不？

榮國仙府的外院，在那總帳房處，此處位於榮國府東邊一座獨立的浮空島院落中，上邊沒有什麼花園景致，只有幾間不甚華麗的殿堂。

這裡的陳設簡樸而又不失規制，一溜排開數張黑漆雲紋大案，案上堆迭著如山般的帳冊玉簡、符籙單據等等。

期間，有十幾位身著青袍、面容精明的帳房先生正伏案疾書，或撥弄著算籌法器，或往銅鏡般的計籌鏡中錄入相關數據，在這裡，只聞珠盤噼啪、玉簡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嚴肅又焦灼的氣息。

平日裡，這裡專司榮國仙府中的一應銀錢出入、田莊收益、店鋪房租、產業贏餘和靈石調配等等。

但在寧國府也由賈璉夫婦協管，特別是承辦省親園子後，兩府的帳房和賈府的公庫便一起併入到了這裡，所以這裡就更忙了。

算起來，今天距離元妃娘娘省親的盛事，已然過去了足足十幾天，大觀園的修築款項也早已撥付完畢，但省親當日那潑天般的用度，卻隱隱成了一筆難以算清的、沉甸甸的糊塗帳和爛帳。

而這，便是某些人的心情並不是那麼好的主要原因！

要知道，娘娘鑾駕歸寧，排場是何等的盛大？

期間，一應接駕的儀仗、宴席上流水般呈上的仙餚靈酒、各處亭台樓閣的臨時裝飾、賞賜給隨行仙官、仙娥、天兵護衛的『喜錢』等等……哪一樣不需要大把大把的靈石往外掏？

雖說娘娘慈孝，當日也給賈府上下賜下諸多的賞賜，從老太君到各位太太、奶奶、爺們、姑娘，甚至有些頭臉的丫鬟都得了幾件御賜之物。

但那終究是娘娘的恩典，與府中公帳上的開銷是兩碼事！

府里也是需要打點回去的，特別是娘娘帶回來省親的那浩浩蕩蕩上千人的隨行隊伍，那才是真正的銷金窟。

但不管怎樣，這麼多帳房先生在這裡算了十幾日，比對了幾乎所有的帳冊和條子、收據，今日便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二爺！」

「二奶奶！」

這時，一個留著山羊鬍須、面容清癯的老帳房先生，捧著一份以明黃絲絛繫著的總帳帳冊，步履有些沉重地快步走到了帳房裡邊正跟王熙鳳坐著喝茶聊天的賈璉面前。

然後，他只是偷眼看了一眼那冷著臉的王熙鳳一眼，接著躬身將帳冊呈上。

「二爺，總帳出來了。」

「這是省親時按日、按項、按人匯總的細帳與總數，請二爺過目。」

「因涉及數目不小，老朽等人反覆核驗了足足三次，應無錯漏？」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滿，只是將帳冊小心放到了那桌上，然後諂笑著退了出去，不敢在這裡打擾二爺跟二奶奶。

「呼！」

「還好，忙了那麼多天，總算出來了！」

賈璉原本正端著盞靈茶漫不經心地吹著浮沫，看到那個帳房退出去後，他才將茶盞擱下，拿過那捲總帳冊攤開並看了起來。

只見那帳冊書頁上，密密麻麻地寫著諸多條目、各種數字更是如同流水般在支出那欄里寫得滿滿當當的。

「……」

在一旁，王熙鳳也從零一張椅子上站起，然後放下了手裡拿著的那個精緻的鎏金手爐。

接著，她見賈璉開始看帳，便也起身湊了過來，然後幾乎跟賈璉貼在一起，那雙精明的丹鳳眼更是緊緊盯著賈璉手裡的那份帳冊並一目十行地看著。

「……」

原本，賈璉臉上還算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總算完事般的釋然。

但隨著他視線掃過那一頁頁條目，最終定格在總帳末尾那觸目驚心的數字上時，他的臉色頓時變了。

「這……」

「還缺了二十幾萬靈石？！」

他先是驚愕，隨即眉頭緊鎖，最後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並失聲驚呼道：

「這、這怎會這般多？！」

此時，他的聲音都因過度震驚而有些變調了，但為了不驚動外邊的帳房，他還是壓低了聲音。

「這數目，比原先估算的……足足多出近一半啊！」

「修園子的時候，各處報上來的預算不是說剛剛好麼？」

「庫里的靈石、外頭挪借的款項、加上咱們兩府湊的，應該剛好夠數才對，眼下怎會憑空冒出這麼大的一個窟窿？」

「這帳目對得上嗎？」

「是不是哪裡算錯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晃了晃手中的帳冊並看向了旁邊的王熙鳳，仿佛是想將裡面的『水分』給晃掉一些？

「……」

王熙鳳則是不動聲色地從他手中搶過帳冊，自己也快速再次瀏覽了一遍。

和賈璉不同，她的神色間卻並無賈璉那般劇烈的震動，只是眉頭微蹙，隨即輕嘆一聲並感慨道：

「錯不了。」

「這數目，跟我前幾日私下合計的，大差不差。」

「上下浮動不過幾千靈石而已。」

說著，她將帳冊丟下，坐回椅中，重新將那手爐拿起併攏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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