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不同的生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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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莎倫緩緩睜開了眼。
她藍色的眼睛迷濛著看著「屋頂」上那個用布補上的缺口,過了一會兒,沉默著移開了視線。
莎倫居住的地方是一個廢棄的馬車車廂,因為相對完好,所以被她用武力占領。
她睡覺的地方則是馬車的座位,這個座位寬半米左右,長不到兩米,莎倫睡覺的時候給這個座位鋪上褥子,蜷縮在上面休息,其他時候再把褥子拿下來當墊子,把座位當桌子用。
車廂很小,都不夠莎倫站直。
把座位的台面抬起來,下面還有一個小柜子。但莎倫不想往裡面放東西,因為裡面陰暗潮濕,會滋生許多讓人噁心的蟲子。
於是她在小車廂的牆上釘了一塊木板,用來放置自己的衣物——她現在只有兩套衣服,兩身再簡單不過的粗布衣裙,還有一條白色的圍裙。每個人都只有兩身衣服換洗,還有一套標配的個人物品,來到這裡的玫瑰學派成員在勞動的同時,必須恪守「節制、節約」的信條。
他們這樣的序列5幾乎有使不完的力氣,只用吃很少的飯,是相當受歡迎的勞動力。馬里奇剛來就被抓進了工程隊伍,在參與了一系列的基礎建設工作之後自己給自己蓋了個小木頭房子,不算太大,一個木頭架子是床,一個木頭架子是桌子,雖然粗糙的要命,但至少是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而莎倫沒有參加挖土、翻地、耕種、排污水和焊接管道之類的活兒,她選擇了去磨坊工作。
在工程隊施工的這大半個月裡,村子裡的磨坊需要人手,但工程告一段落之後,磨坊里就可以恢復兩個人的工作制,不再需要莎倫了。
因為村子本身就不大,麵包房和磨坊都不需要工人。剩下的只有農田裡的工作,要麼就是去棚子裡養牛、養馬、養豬,或者去農場飼養其他家畜。
這些工作對莎倫來說還是有些太超過了,遠遠低於自己的心理預期。
她可以忍受磨坊里腳不沾地的忙碌,也可以忍受枯燥無味但只用賣力氣的推磨工作,但她很難說服自己去每天打掃成堆的家畜糞便,去搬運大量散發著讓人作嘔的味道的乾草和泔水。
僅僅是從這些地方路過,她就感覺自己要被熏暈過去。
於是她拒絕了,不願意參與農場,也不願意下地,最後她用蓋房子的機會換了個去記帳和抄寫材料的工作,老村長因此對她更加嚴厲。
原本在忙碌的磨坊工作時,她已經沒空去懷念自己的老師了,但現在閒下來之後,老師又開始時不時地出現在她的夢裡,就像那些過去的和北大陸時候的生活一樣。
莎倫安靜地站起來,拍掉自己頭髮上和身上的灰塵,又從自己的水壺裡倒出水,在馬車外完成了洗漱工作。
隨後她回到車廂,用熱水瓶熨燙了一遍自己今天要穿的裙子,整齊地穿戴完畢,系上圍裙,鎖上門,前往委託她抄寫帳單和信件的僱傭村民的家。
莎倫寫得一手好字,精通多種語言,愣是把村上所有的小商販們的帳一筆一筆算的清清楚楚——村民們基本都不識字,只會在所有自己能書寫的地方寫點簡單的數字和符號,沒有「條理清晰」這個概念,甚至連日期都不記得。在最開始的時候,莎倫必須在這些村民的協助辨認下記帳,為此還要忍受那些粗魯愚鈍的村民莫名其妙的怒火,時間長了,莎倫感覺自己的脾氣和耐心都變得更好。
當她把寫得整整齊齊、娟秀漂亮的新帳本送回去的時候,她當然也會得到誇獎,但她從小就聽過了許多誇獎,內心中也並不會對鄉下人們的誇獎有更多的認同感。
足足一個月了,馬里奇已經和周遭的鄰里混熟,而她依然像是外人一樣。
委託她的人已經在家裡等待了,對方很早就要起來餵雞,織布。現在莎倫來了,這戶人家剛好吃完早餐,有了一小段休息時間。
「把要抄寫的內容給我就可以了。」莎倫言簡意賅地說道。
「好,要抄的是我家的大兒子寫的信。」
這戶人家在村里算得上不錯,有桌椅和家具,農戶的女主人小心翼翼地從一個木箱子裡捧出一個本子,又從本子裡取出了幾張泛黃變色的紙來,全部遞給了莎倫。
莎倫點頭,隨後帶著自己的墊板和椅子來到了門外。
「能把字跡寫得像他一點兒不?」女主人從門裡探出頭來。
控制肌肉,模彷筆跡對非凡者來說不難,莎倫沒有說話,依然只是點了點頭,認真地抄寫。
「姑娘。」
大概是看莎倫年紀不大的緣故,女主人比較關心她,在離開家之前又一次喊道:
「吃過早飯了嗎?我家裡還有玉米餅。」
莎倫想了想,搖了搖頭。
時間緩慢地流逝著,快到中午的時候,從田地里回來的女主人看到莎倫還在門口認真書寫,便忍不住湊上來看了看,她對比著帳單和兒子的家書,過了好幾分鐘才嘖嘖讚嘆:
「姑娘,雖然我不識字,但你這字寫得比我兒子好看得多。」
莎倫回應了這個誇獎:「謝謝。」
「姑娘,那你可以教我小兒子寫字嗎?」女主人又問,聲音中帶著渴望,「村里沒有老師,鎮子離得太遠,出不起每天的學費……」
莎倫沒有作聲,她暫時停下了抄寫,抬頭看著這位皮膚黝黑髮紅的女主人,女主人的身後站著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孩,光著腳,腳上和挽起的褲腿上全都是泥巴,就和這裡的每一個人一樣。
知識和文字確實是跨越階級最簡單的方式……那麼,教這裡的孩子們寫字?
莎倫忽然意識到這件事情或許能夠作為自己的功勞的一部分,與此同時,和去農場勞動或者下田種地比起來,這更加輕鬆,也更加體面,符合自己對工作和生活的要求。
但她沒有答應,她決定先去詢問村長。
「我會考慮。」莎倫輕聲說道。
……
第二天,正午來臨之前,又有一批月城居民在一位叫做杜克的祭司率領下,來到格爾曼·斯帕羅的篝火旁,聽他傳教,和他一起分享蘑孤,等待淨化。
這一個隊伍和上一個完全相反,沒有阿蒙。
「阿蒙估計在月城內部開始有絲分裂了。」外神又抓了幾個毒蘑孤玩,瞅瞅克來恩,「你要不早點進去,你不是打算救月城人嗎,去晚了恐怕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只要阿蒙想折磨我,昨天就可以一個活人都沒有了。」克來恩平靜地說,「和『寄生』比起來,『秘偶化』可能更要命,我會想辦法。」
「哦。」外神說,「她馬上就會邀請你去月城了,那你做好準備吧。」
克來恩一怔:「占卜?」
「秘密。」
在一位位月城居民接受洗禮,淚流滿面後,克來恩環顧了一圈,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太陽神讓你們守在這裡,注意是否有人從霧氣里走出?」
「是的。」被治好了渾身浮腫病症的杜克知道大祭司已對眼前的神使提過這件事情,相當坦然地回答道。
克來恩輕輕頷首,順著這個話題又問了一句:
「如果真的發現有人從霧氣里走出,你們會怎麼做?」
杜克沒有猶豫,直截了當地說道:
「立刻誦念偉大太陽神的尊名,將這件事情……稟報她……」
說著說著,他的語氣變得非常低落,到了最後,甚至已無法成言,因為那位太陽神、造物主,在兩千多年前就沒再給予回應,哪怕月城一次次舉行最完整的儀式,反覆誦念尊名,也沒得到一點反饋。到最後,她終於回應了他們,卻是通知他們改信,去追隨那位「愚者」。
「除了這個呢?」克來恩敏銳地追問道。
這既是靈性直覺的啟示,也是某種程度上的推理結果——很明顯,遠古太陽神、白銀城造物主不會不考慮到一個問題,一個可能,那就是灰白霧氣內走出來的那個人非常小心,非常謹慎,不喜歡被注視,不喜歡被監控,發現月城巡邏小隊後,傾向於用自身的非凡能力影響他們的心靈,讓他們遺忘掉見過他的事情,不記得要誦念尊名。
面對這種情況,遠古太陽神應該有做一定的安排。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如果阿蒙她父親能精準預見到從灰白霧氣內走出的那個人是新手,那就完全沒必要在神諭里說得太多。
不過考慮到這位遠古太陽神、白銀城造物主連自己從灰白霧氣的哪個地方出來都預言錯誤了,克來恩對上面那種可能持懷疑態度。
杜克想了想,猶豫了下道:
「迎接那個人,告訴他一個單詞。」
克來恩頓時精神一振,表面卻不動聲色地問道:
「什麼單詞?」
杜克嘴唇動了幾下,似乎在模擬發音,然後,他用一種古怪的腔調道:
「車諾比。」
……克來恩的腦海凝固了一秒,旋即產生了古怪的疑惑:車諾比?什麼車諾比?
緊接著,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附近有舊日紀元的遺蹟?而且還是車諾比?
……
魯恩王國,東切斯特郡,一片林地里。
附近村莊的農夫們匯聚到這裡,採摘著那些長滿樹根,長滿朽木,長滿灌木叢的奇特蘑孤。
按照王國的法律,這片林地和它內部生長的一切都應該屬於它的主人,奧黛麗·霍爾小姐,但戰爭的延綿,糧食的徵收,高昂的稅費,讓農夫們已顧不得觸犯法律,那是活下來才需要考慮的事情,而且參與的人一多,膽子自然就會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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