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隱藏的危險(2/2)
「我的父神將此事的處理權交給了我。」
「那麼海特爾大祭司?」
「她也會與我同去。」阿茲克微微頷首,像是讀出了理查的疑惑,他開口補充,「不會太久,父神會代替我們暫時庇護拜朗和南大陸。」
「哦,感謝她。」
理查做做樣子,又問:「閣下,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究竟是誰在暗中集結人手準備破壞儀式?我希望我的行為能夠給予北大陸和魯恩國王一些打擊,而不是成為某些偉大存在的博弈。」
阿茲克的眼神略微飄忽了一下,隨機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這是一位被我信任的人的提議。」
「願聞其詳?」
「他同樣是一位隱秘存在的卷者,但,請您務必相信,他的行為純粹出自自身的正義感,而非隱秘存在的授意。」
理查有些不太滿意這個回答:「誰知道是不是授意呢?畢竟這世上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人產生不屬於自己的想法,而本人卻一無所知,你我就能夠做到。」
像是為了做個示範,理查豎起一隻手,將阿茲克的目光吸引過去,隨後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失禮了。」
這一聲脆響像是某個開關,阿茲克的腦海中陡然多出了一大段瘋狂、混亂的記憶和意識——像是他自己曾經參與活人祭祀的記憶,又像是玫瑰學派瘋狂的血祭的扭曲。阿茲克陡然雙目充血,但他還沒來得及受到影響,轉眼之間這些意識又被輕鬆地壓下去,阿茲克的腦內再沒有不該有的東西。
阿茲克呆滯了兩秒,隨後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將種種紛亂的靈性和自我意識清掃出去。
作為同陣營的天使,理查當然不可能真的對阿茲克動手,她抱著雙臂,閒聊似的說道:
「我肯定會全力以赴的,可別我累死累活地做完了分內的事情,結果結束了突然蹦出來一個什麼人說謝謝大家的努力我主的目的達到了,那我可是會當場進入極端狂躁的放縱狀態的。」
阿茲克的腦海中浮現出「愚者」克來恩給克來恩下達神諭的樣子,他心說沒有,絕對沒有,肯定沒有,克來恩怎麼可能自己授意自己?但他還得保持嚴肅的態度,意味深長地勸說道:
「那位隱秘存在不屑於這樣做。」
「不屑於……」理查皺了皺眉,她認識這樣的存在,對這個說辭多了幾分信任。
拜朗的執政官,死神的親兒子,竟然在暗地裡和別的隱秘存在有所勾結?這也是死神的意願?一個隱藏著的盟友?理查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東西。
而阿茲克也沒有再多開口,說的話越少才越能幫克來恩保持神秘感。
大概過了半分鐘,理查問道:「活動時間?」
阿茲克抖了抖一份手下獻祭來的《貝克蘭德日報》。
「還有不到六十小時。」
……
「查拉圖卿,你一直停留在貝克蘭德之內,要尋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索德拉克宮的深處,陰影覆蓋的王座之上,喬治三世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帶著扭曲人心的魔力。
宮殿角落中的秘偶變化成查拉圖的模樣,這位兜帽蓋住臉,露出一大把白鬍子的老人發出兩聲含混的輕笑,自嘲道:
「老朽運氣不好,我在因蒂斯時,我的目標在魯恩。我到了魯恩之後,我的目標又轉移到了因蒂斯。」
「或許那位造物主的庇護就是最大的運氣,是命運的指引,我無法與其相比。」
她把聲音和姿態都放得很低,但王座上的喬治三世還是陷入了沉默,宮殿內的氣壓仿佛一瞬間就低了下去,查拉圖閉著眼睛,默默地躲藏在陰影之中。沒有膽大包天地去偷看王座。
「哦,卿這是什麼意思?」
靈性勾勒出鋪天蓋地的陰影,而一盞金色的燈具在王座的手邊,似乎是愛不釋手的玩物。
陰影像是海一樣緩慢地包裹了過來,查拉圖的所在地陡然化作陰影中央的孤島。
「無論如何,卿現在也是算我的卷者,更可以說是雷霆之神、真理之主的卷者,難道你是覺得這份卷顧比不上真實造物主嗎?」
查拉圖略微有些壓抑,好在秘偶並不會感到喘不過氣,她只是覺得自己的身軀變得沉重,靈體之線和四肢似乎在往奇怪的方向歪斜,她低下頭去,低聲說道:
「不敢。」
「無妨。」越發喜怒無常的國王又笑了,「事實會證明,命運站在你的這一邊,因為——」
未來的黑皇帝低低地笑了幾聲,手指摩挲著如同黃金製成的「許願神燈」,她自信命運和勝利都站在她的一邊,因此志得意滿,笑而不語。
果然不對勁,尋常的玩物怎麼可能讓即將成為「黑皇帝」的存在愛不釋手,而「黑皇帝」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這件「封印物」、「文物」的喜愛有些超出常理……也正是因此,雷霆之神才會給我單獨下達神諭,讓我調查,警惕這件封印物……查拉圖的鬍子抖動兩下,沒有敢說出心裡的話。
原本的喬治三世只是單純地傲慢自大,但也或多或少有著傲慢的資本。
她能夠和自己國內的三大教會斡旋這麼久,還得到「黃昏隱士會」中的那位的支持,距離成功只差一步,當然是有著足夠的心機和殘忍的。
但是現在……
查拉圖說不清楚那種感覺,但她的靈性告訴她,喬治三世似乎被什麼影響了,變得喜怒無常,變得有些陌生,而這可能不是「黑皇帝」途徑帶來的扭曲。
這件從未被任何組織得到的「許願神燈」絕對有什麼問題!
「臣告退。」
她不動聲色,低眉順眼地開口,姿態和自稱都讓國王很是滿意。喬治三世隨意地揮了揮手,查拉圖立刻將意識從目前的這個秘偶中撤出,轉移到了貝克蘭德中的其他秘偶的身上。
隨著她的離去,索德拉克宮內又恢復了寂靜。
黑暗的宮殿深處偶爾有著低低的笑聲和說話聲傳來,像是有人在和空氣對話。
……
翌日清晨。
克來恩按時起床,洗漱,準備開始一天的行程。
今天的日報上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情報,無非就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活動的預熱。
克來恩出門的時候,發現街道上明顯熱鬧不少,貝克蘭德似乎進入了一種比較亢奮的狀態。
首先是人變多了,其次是聊天中關於國家和國王的出現頻率明顯變高了,憑藉半神的聽力,克來恩輕而易舉地聽出了數個混在人群中傳播「皇帝陛下」這個稱號的眼線。
有的是普通人,有的是低序列非凡者,應該是軍情九處或者心理鍊金會的人。
「黑皇帝對民眾的影響?她還沒有成為皇帝,還只是親王……已經能夠通過報紙調動人民的情緒了嗎?」克來恩忍不住腹誹,並感到隱隱的不自在,「是通過信息傳播媒介?報紙,廣播,雜誌……她偷偷地自稱皇帝,接受了這個自稱的人或許就會被她影響到……」
就連自己的傭人們也出現了程度不一的狂熱,總體看下來管家瓦爾特最為冷靜,大概是因為曾經對他有恩的三王子成為了政治犧牲品,他有意識地抗拒政治上的扇動。
克來恩沒說什麼,按部就班地坐上了馬車,準備先前往慈善機構查看這段時間的工作,然後在臨近中午時聖塞繆爾教堂祈禱一番,再聽埃來克特拉主教布道,順便邀請對方共進午餐。
在路上,克來恩鬼使神差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剛好就在此刻,一陣微風將馬車的紗簾掀起一角,他的目光穿過馬車的玻璃,看到了街道。
他看到了一個其貌不揚的白鬍子老人,穿著陳舊的斗篷,拄著拐杖站在路燈下休息。
路燈上停留著三兩隻不斷掃視著四周的烏鴉。
而望遠看去,烏鴉的數量遠不止如此,幾乎可以說是這條街區內每一個高處都有著一隻!
冷汗險些在克來恩的後背炸開,他當即收回視線,目不轉睛地盯著馬車內的裝飾發呆,不斷地冥想,將剛才所有的情緒排除在外。
烏鴉的眼睛上沒有白色眼圈。
查拉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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