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連鎖反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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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阿蒙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克來恩把單片眼鏡放在右眼上,調整了幾下位置,仿佛是在欣賞窗外風景般隨意地轉動著頭顱。
前方想要占卜的路人排起的長隊緩緩前進,馬車終於找到了一個空隙,艱難地跟著別的車往前面擠。
而克來恩一直保持著阿蒙式的笑容,把汗水緊緊地鎖在皮膚下面,裝作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生怕自己只要一個疏忽就會被查拉圖注意到不對勁。
阿蒙分身會故意找事追求刺激,可能真的不在乎被相鄰途徑序列一殺死,但他在乎!
誰知道萬一被秘偶化還能不能復活了?
而且這可是查拉圖,有過序列2「奇蹟師」經歷的查拉圖,克來恩不覺得對方會不知道奇蹟師的復活要求,只要做出應對,防止他復活,他就直接栽了。
就算查拉圖低下了頭,似乎是被自己騙過了,克來恩也依舊不敢大意。他用掏懷表的動作作為偽裝,手指抓住了藏在外套內袋裡的兩枚極光會贈與的符咒,並且開始在心中默念紅天使的尊名,希望能夠趕緊被梅迪奇放進「戰爭之紅」的心靈連結里。
只要符咒一出,查拉圖就會立刻認出自己就是擁有源堡的那個傢伙,他的身份也會隨之暴露。但他都直面序列一了,危險到需賭一把要用符咒自保了,還管什麼暴不暴露?
當馬車進入長隊的時候,克來恩手邊的門板忽然被敲了一下。
克來恩的心跳都仿佛暫停了一瞬間,他笑著往旁邊看了一眼,只見窗外一個青年正仰著頭從車窗往裡看,動作反常,神態也有著和年齡極端不符的狡猾老成感。
糟了……克來恩只覺得頭皮炸開,即便是扮演阿蒙也沒有能完全讓查拉圖對她放鬆警惕,畢竟出現在這裡的「阿蒙」只是一個半神而已,真正的天使和本體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雷霆之神的眼皮底下!
查拉圖根本沒必要害怕他,也沒必要為了不和本體產生糾葛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方完全可以直接把周圍的阿蒙全部清除,收穫一大把「時之蟲」!
那青年路人和克來恩對視了兩秒,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你為什麼不寄生這個人?」
已經成為查拉圖秘偶的青年路人跟著馬車前進,又看向克來恩的車夫:「連這個也不是分身。」
果然,就算扮成阿蒙也不能完全讓查拉圖放過我,但如果不扮阿蒙,一個照面我已經是秘偶了!
秘偶的喉嚨里發出克來恩聽過的,真正的查拉圖的蒼老奸詐的聲音:
「你不是阿蒙,呵呵……」
就在查拉圖說出「連這個也不是分身」的瞬間,克來恩就陡然驟然感覺渾身發冷,四肢僵硬,他勐地攥緊了衣服內袋中的那枚符咒,用古巨人語高聲說道:
「無效!」
剎那間,已經到了那擺攤的老人的手邊的黑色靈體之線勐地縮回,克來恩的靈體之線脫離了她的掌控,在克來恩的身邊環繞成一個圈,就如同當初隱秘小鎮的查拉圖那樣!
查拉圖毫不意外地呵呵笑了一聲,伸手將客人選中的一組塔羅牌拿到面前,為客人做著解讀:
「您要占卜的是目前即將發生之事的進展,這是您選擇的,第三組牌……」
蒼老的天使將三張牌的第一張翻開,在客人焦急、期待又懷疑的目光中,她不緊不慢地笑了一聲:
「哎呀,真不妙,您的第一張牌是……死神的正位。」
她笑呵呵地將牌面展示在客人面前,只見骷髏的手掌攥著一朵即將凋零的花。
符咒化作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瞬間就驅散了克來恩身上的僵硬和陰冷感,但克來恩感覺周圍的世界似乎一下子變得距離自己極其遙遠,深色的迷霧不知何時已經籠罩在了自己的身邊,厚重的歷史感撲面而來——馬車消失了,車夫和自己的秘偶都不知所蹤,他被查拉圖帶進了歷史迷霧裡!
他一個剛剛晉升的序列3,在權柄方面,根本無法和本身就是歷史的一部分的查拉圖抗衡!
查拉圖完全可以把周圍的人都變成秘偶,但她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了稍微麻煩一些的把我和現實世界隔絕……她不想也不敢在貝克蘭德動手,哪怕只是轉化十幾個人都不想。
克來恩立刻有所明悟。
外界的律法對查拉圖的壓制力看起來很強,爭奪源堡的事情眾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她如果不想大範圍影響現實,引來喬治三世和雷霆之神的不喜,就只能在歷史迷霧裡動手。
手上的金色火焰熊熊燃燒。
在製作這枚符咒的時候,真實造物主還是雙途徑真神,因此這枚符咒也只能使用兩次真神級別的能力。
歷史迷霧……好在,我本身也算是歷史的一部分!
一片閃光的碎片朝克來恩飄了過來,畫面中竟然是更加古老陳舊的特里爾。
一處藏在歷史中的建築物出現在克來恩的面前,秘偶栩栩如生,和活人一起談笑,詭譎的術法四處浮現,一片巨大的湖裡養著幾條美人魚。許多人做小丑和魔術師的扮相,好像在開一場盛大的化裝舞會。
那塊碎片距離克來恩越來越近,剎那間,裡面的秘偶、詭法師、古代學者,乃至藏在最深處的當時還是奇蹟師的查拉圖都一齊朝他轉過了頭!
第五紀時的密修會!
是查拉圖還沒有因為晉升序列一瘋狂之前的、全盛時期的密修會!
克來恩迅速向後挪去,但碎片中的歷史投影們齊齊動手,克來恩的靈體之線如同狂風中的樹葉一般劇烈地扭曲起來,被拉伸,扭曲,吸引,往那些「占卜家」的手中飛去!
查拉圖知道我是真實造物主的卷者,她不敢帶我去第三紀或者第四紀,防止我的符咒和真實造物主的歷史影像產生聯繫……而第五紀,在我來之前,我和這個世界毫無任何聯繫……
但這段……時間……我還有一……個人……能夠……
克來恩的思維緩緩變得滯澀,在「無效」的保護下,他還能在一位天使和數位半神的壓力下勉強爭取到兩秒鐘的時間,這已經是難以言喻的奇蹟。他費力地攥緊手中金色的火焰,聲音仿佛生了鏽:
「有……效!」
在最後的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克來恩的右手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他的肌肉勐然繃緊,一個衣著打扮古老,如同中世紀貴族般的棕色皮膚中年人浮現在了他的面前,歷史投影的召喚一次成功!
歷史投影的五官柔和,右耳下有一顆細小的黑痣。
是第五紀時,還是「初代拉姆德男爵」的阿茲克·艾格斯!
他剛一出現,克來恩便感覺有另一股陰冷的氣息開始和歷史中的占卜家們抗衡,這有效地緩解了他被秘偶化的身體,讓他的思維緩緩回歸正常,但也迅速地讓他的生命力開始減少。
這個時候的阿茲克·艾格斯不能說跟他熟悉,簡直就是毫無關係!
而阿茲克先生只有序列2,恐怕是不能介入序列一的查拉圖的歷史迷霧。
目光澹漠表情冰冷的,做古老魯恩貴族打扮的「初代拉姆德男爵」阿茲克·艾格斯掃視了一圈,身體忽然膨脹,化成了一條遮蔽陵寢上空的巨蛇。
這巨蛇既虛幻又真實,似乎由人類無法理解的事物組成,她通體覆蓋著碩大的陰綠顯黑鱗片,縫隙間長出了一根根潔白的羽毛,每根羽毛每塊鱗片上都有不同形狀的奇異符號,即使只是看見,也會讓人血肉腐爛,變成活屍。
這是南大陸神話傳說里的羽蛇神,她眼窩中燃燒著蒼白的火焰,背後展開了一對誇張而厚實的羽翼。
嗚的風聲里,那條盤踞半空的羽蛇前探上半身,張口吐出了將整個密修會的建築完全覆蓋都還綽綽有餘的蒼白之焰。
……阿茲克先生的歷史孔隙影像肯定比原本弱很多,可也有這樣的威勢……不愧是死神親子,拜朗帝國的執政官……克來恩雖然到海上做過召喚實驗,之前在玫歌莊園也委託對方出手封印空間,但還是沒想到進入狀態的阿茲克投影會這麼強勢。
這時,藏在這片歷史影像最深處的查拉圖不知做了什麼,讓潮水般奔涌的蒼白火焰全部消失。
克來恩不敢耽誤,拔腿就往歷史的更深處跑,他跑得一瘸一拐,手裡攥著最後一個真實造物主給予的符咒。他要跑到歷史的更深處,逃到第四紀,借用當時的真實造物主的力量!
忽然,他呼吸一滯,伸手用力抓撓自己的喉嚨,符咒險些從指縫中滑落,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
仿佛有一隻手從背後抓住了他的衣領,扼住了他的咽喉和嘴巴,意圖將他吊起。
克來恩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間,連一個思考都來不及做出,下一刻,一塊歷史碎片靠近了他,一隻被黑色的鎧甲包裹的手臂抓住了不到兩秒就要被秘偶化的克來恩,熾白的火焰陡然燒到了他的身上!
查拉圖的手一抖,像是被燭火燙到般縮回了手,失去了對克來恩的靈體之線的控制。
克來恩雙眼發直,過了足足一秒才像是瀕死的人那樣大口喘氣,心靈連結中的獵人們似乎在吵吵嚷嚷地討論著中午該吃什麼,而歷史碎片中的梅迪奇站在一處黑色的教堂的倒十字下,朝他揮了揮手。
歷史中的梅迪奇目光靈動,紅髮張揚,不曾被死亡和數千年的囚禁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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