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飲鴆止渴(2/2)
巴蘭卡用探究的眼神看了看理查,又看了那節手指,思索幾秒後,點了點頭。
……
將材料送出去之後,克來恩終於能夠稍微放鬆下來。
「希望查拉圖沒事。」
他抽空在心裡為老前輩默默祈禱了一句。
有歉意,但不多。
克來恩調整心情,剛準備再一次躲進歷史迷霧裡,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周圍的環境有些陌生。
經過一番沒頭沒腦的混亂逃亡之後,他像是已經來到了魯恩的邊境,周圍的氣溫似乎明顯比貝克蘭德低上很多,克來恩猜測應該是跑到了緯度更高的地區,靠近安曼達山脈的地方。
「跑那麼遠了?」克來恩心裡一動,心中有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想法迅速滋生,「繼續往東走就是安曼達山脈,然後就是弗薩克帝國,如果出了魯恩的邊境,阿蒙會不會冒險過來?還是說因為現在雷霆之神可能比其他的神要強,就算她在弗薩克活動,戰神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今年的幾場神戰和國家級災難下來,克來恩發現自己已經能毫無敬意和心理壓力地談論神了。
畢竟神也是非凡者,強大的非凡者,並不證明她們就超凡脫俗,化身為聖了。
他抖了抖袖子,從裡面抖出一團還帶著點紅光的灰盡,千紙鶴徹底燒完了。克來恩沒有耽誤,再一次進入歷史迷霧中,憑藉著這個技能給自己多爭取了一會兒時間。
他吐出一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也只有這短暫的時間裡,克來恩才終於有了點功夫進行思考,分析現狀,想想下一步怎麼跑。
「惡魔途徑有真神,而愛德華·沃恩沒死,還能和雙途徑的真神雷霆之神戰鬥,甚至還有機會對我多次動手,難道成神的是她?不是法布提?難以想像啊……」
「那她能和雷霆之神打得有來有回,自己也是雙途徑真神?她的另一條途徑是什麼?囚犯嗎?」
印象里好像沒有出現成神時候的異常情況啊?
眾神都挺聲勢浩大,「死神」歸來的時候南大陸死者復甦,北大陸教會遇襲,「風暴」吞食「真理」的時候神秘學上的白塔崩塌,兩條途徑的信徒都聽到了威嚴的聲音,看到了新的白塔建起;
「隱匿賢者」融合蒸汽與機械之神的時候施展了大範圍的神秘魔法挽救了特里爾,靈界擴張,並且生長出完整的神秘學生命之樹。印象中,克來恩只記得「惡魔」途徑成神的時候爆發過極大限度的混亂,人們的惡意和欲望失控,但「被縛者」……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克來恩並不知道新晉的「被縛者」只在神位上待了短短几天就痛失唯一性,也不知道愛德華在參加朋友葬禮剛準備開始傷感就突然想起朋友還欠自己唯一性的時候心情有多複雜。他在歷史的碎片中小跑著,聯想到之前那睡袍和衣服突然對自己發起攻擊的樣子,克來恩微微點頭,根據豐富的被襲擊經驗確認這就是玫瑰學派的攻擊方式——緊接著他呼吸一滯,背後勐地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她是囚犯和罪犯的雙途徑真神,那我聯繫理查·恩斯特的事情不就等於自己找死嗎?」
我還給了她自己的骨頭和血肉!囚犯途徑最擅長詛咒!
「還是說她們節制派還在掙扎?或者新晉的神並不管她們?仔細想想,好像愛德華·沃恩確實沒有任何信徒和附屬組織的樣子……之前我在極光會搜索資料的時候,幽暗聖者告訴我她偶爾也會協助極光會和真實造物主做一些事情,但並不是隸屬,更像是偶爾協作……嗯,她們都是反派舊日遺民。」
克來恩的眉頭微微皺起,太陽穴附近有冷汗滑落。
確實,以「囚犯」途徑的詛咒能力,如果理查·恩斯特真的得到了愛德華·沃恩的命令對自己動手,那在小手指被丟過去的一瞬間他就已經被咒死了,沒有任何懸念。
「愛德華·沃恩和那個灰白色頭髮的惡魔有什麼關係?」
「她們有一個共性,就是每一次出現都會襲擊我。」克來恩想起了過去,真實造物主和那個惡魔來拜訪自己的時候,對方想要對自己動手,但是被真實造物主阻止了。
「殺死因斯·贊格威爾那會兒的情況來看,成神的應該是那個奇怪的惡魔,但是現在出現的又是愛德華·沃恩……是不同的人,還是一個人的兩張臉?如果是我和『世界』那樣的關係,誰是真的?」
克來恩想不出來結果,當機立斷地拋棄這個疑惑。
想這些沒有用,現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或者她們都想一直對我動手,其本質是想要殺死擁有源堡的人,我只是其次。」
「我現在序列3,讓她感覺到應該再次動手了嗎?奇怪,那我序列4到晉升的這段時間裡,真實造物主不在,她為什麼不動手?為什麼放任我成為序列3?之前還發生了那麼多大事,惡魔和囚犯途徑的真神,對這些混亂一點都沒有推動和操縱的話也太奇怪了。」
克來恩的眼睛微微睜大:「難道是沒機會?」
他的腦子裡產生了一個模湖的猜測,但現在不是沉浸在情緒中的時候。靈性快速消耗,能在歷史迷霧停留的時間越來越短。克來恩硬生生中斷了這些想法,轉而想到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有源堡,她就會一直對我動手。」
「雷霆之神也不可能24小時護住我,她可以失誤無數次,但我這個序列3確實是脆弱到看一眼她們就會死。她成功一次,然後只要守在我的屍體旁邊等我復活然後再殺一次,我就徹底完了。」
克來恩停下了腳步,停留在了歷史迷霧中,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停下腳步之後,周圍的霧氣突然變得濃郁,一群蹦蹦跳跳的火焰逐漸在周圍聚集起來,克來恩朝著那些火焰招了招手,福根之犬們歡快地跑了出來,圍著克來恩搖著尾巴。
似乎是察覺到這位「偉大存在」的情緒低落,有幾條福根之犬大著膽子湊到克來恩的身邊,用自己的頭去蹭克來恩的肩膀。
克來恩躲避了一下那些從福根之犬的眼睛裡延伸出來的火焰,然後動作頗為熟練地撫摸著它們的頭頂和後背,輕輕地嘆了口氣。
「還有阿羅德斯,你們也都是因為源堡才聚集到我身邊的,可我並不是那位『偉大主宰』。」
「我現在面前有一個選擇,做了這個選擇,我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是如果不做這個選擇,說不定我馬上就能體驗到被堵在復活點連殺兩次的感覺了。」
克來恩滴咕了一聲,又把福根之犬都挨個摸了一遍,然後拔足狂奔,奔向遠處。
黑暗的世界中,福根之犬們跳躍地跟隨著他,穿過一片又一片歷史的碎片,最後衝出迷霧!
他降落在一座被白雪覆蓋的山脈。雪山的山腳下似乎還有著許多奇怪的帳篷和建築,已經被蓋上了厚厚一層白雪,並且沒有人在其中走動,應該是已經被廢棄。克來恩落地之後直接沿著雪山的下坡路奔向遠處,他的雙腳踩在小腿那麼厚的雪地上,沿途留下長長的痕跡。
「阿蒙!」
在荒無人煙的國境山脈上,他再次放聲大喊!
「阿蒙!」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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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上我啊!(指想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