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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在戰爭的間隙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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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心中惴惴不安的不是平民,大貴族們許多還沒有意識到這個條款將會給他們的人生帶來什麼樣的變化,即便知道,也自信能夠通過自身和教會的關係,或者家族中的半神們得到一些特赦。

反而是一些仗勢欺人有有點錢的群體,如濫用職權參與許多地下產業的小貴族和小富商們。

他們對自己的錢財的來源很清楚,對自己那即便把所有的錢交出去都無法贖清的罪過也很清楚,以特權和金錢逃避了人間的懲罰後,他們開始惶恐自己無法逃過死後的審判。

「難以置信,如果不是教堂貼出公告,我肯定會覺得這是一個瘋子的夢話。」

人群中,一個皮膚偏白,因蒂斯血統的男人踮起腳尖去看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公告,隨後興致勃勃地對身邊個子較矮的女性同伴說道:

「教堂居然鼓勵野生非凡者去備桉,聲稱會根據個人情況重新安排,聽聽這都是些什麼瘋話!」

「難道沒做過壞事沒殺過的人的野生非凡者還有機會混進教會?我可不信。」

女性同伴推了推眼鏡,皺著眉頭:

「萬一是真的呢?我們顛沛流離的日子已經過了很久了,想要在特里爾安定下來,但如果不用非凡能力的話,連開一間小鋪子的錢都攢不出來。」

「那我們也沒必要冒這個險,誰知道是不是剛進去,就直接被抓到地下室關到死呢?」

因蒂斯血統的男人搓了搓胳膊,做出一個害怕的表情:「聽說有很多教會都是這樣對待野生非凡者的!他們還會把野生非凡者逼迫去測試各種非凡物品的負面作用,這可比死了還讓人難受,我寧願在外面討生活。」

「可我們的序列那麼低,能力那麼差,根本討不到什麼像樣的生活……你就算去學校當老師,也會因為學習能力太過出色而被注意到,但如果不去從事教育類的工作,你的序列又毫無用處……」

女性同伴苦惱地看著同伴,忍不住問站在另一邊始終沒有說話的南大陸血統青年:

「梅斯,你覺得?教堂的話可信嗎?」

名叫梅斯·謝洛爾特的南大陸青年戴著一頂有帽檐的棕色軟帽,將自己的眼睛藏在陰影中,他緊緊地盯著公告,痴迷般一遍又一遍反覆閱讀著和「深淵」有關的內容,用都坦語不斷囈語著讚美神。

「地獄是罪人的歸宿,惡魔與其相伴。」

「這是神的許諾,我們死後有了去處,仍然可以恣意地作惡……」

他神神叨叨地念了半天,才注意到同伴在跟自己說話,趕緊笑著說:「我覺得這值得信任。」

「不過,我建議只有你去。」

戴著眼鏡的姑娘被梅斯伸手一指,一下子緊張起來,有些結巴地問:

「為,為什麼?」

梅斯氣定神閒地笑道:「因為你是通識者,聽說蒸汽與機械之神的教會成員也都是通識者,你去備桉,說不定確實能在教堂里混到一個位置。你的特性是從哪裡來的?」

戴眼鏡的姑娘被他這麼一說,膽子也稍微大了一些:「是,是幾年前,我從一個陣亡的教會成員身上拿走的,我還以為那是一塊寶石……」

「對,你只需要把這一切說出來,再聲稱自己的信仰是蒸汽與機械之神,表達出你的虔誠和善意,或許就能被教會接受。」梅斯面帶微笑勸說著同伴,「你被接收的機率是最大的,如果你成功了,就可以摸清楚教會內部對野生非凡者的態度到底是怎麼樣的……」他看了看另一位同伴,「說不定也能幫到迪多。」

「我,我考慮一下。」

姑娘再次伸手推了推眼鏡,眉宇間的憂愁散去不少:「或許你是對的,不,你總是對的!」

「真的能這樣嗎?」

名叫迪多的男子聞言也忍不住激動起來,他興奮地看著同伴,仿佛已經看到了成為半個官方非凡者,不用再每天擔驚受怕地活著的日子。隨後,他咳嗽一聲,看向梅斯,趕緊問道:

「那你呢?你要怎麼辦?還要繼續做僱傭殺手嗎?」

「或許吧,應該到了我們該分別的時候了。」

兩人同時瞪大了眼睛,如果沒有這個實力強大又冷靜的同伴,他們兩個低序列非凡者很難應對危險,可能投向教會賭一把將會變成唯一的選擇。

梅斯拉了拉帽檐,隨意地笑道:「我和我的同伴分別,按照內心的指引來到北大陸,就是為了追求力量和機會。現在的因蒂斯估計有很多人需要我這樣做髒活的人,比如那些有錢人和小貴族。」

「我們就此別過吧,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了。」他不等兩個同伴回答,就立刻轉身離開,走出幾十米後,見那兩位同伴也沒有追上來,梅斯忍不住露出笑容。

兩個序列9而已,還都不是擅長戰鬥的途徑,要不是沒找到更可信的蛇頭,根本不需要和他們虛與委蛇這麼久……丟掉了累贅,他渾身輕快不少,手在口袋裡把玩著新買的刀片。

和往常一樣,他打算前往下街,去那些最混亂骯髒,瀰漫著罪惡、致幻劑和死亡的角落裡,殺幾個人,接幾個暗殺的委託,賺點路費,然後趁著混亂往——往魯恩走,惡魔家族就在那裡,已經有了相當的規模和影響力。貝克蘭德有著惡魔們晉升的全部希望,生命可以用錢輕而易舉地買到。

梅斯倒是不覺得怎麼奇怪,甚至覺得北大陸人要幾百鎊一個真是太貴了。

北大陸的貧民又高貴在哪裡,憑什麼要幾百鎊一個人?在自己和溫夏的出生地,那個因煤礦繁榮過一陣子的小村莊,有的是為了幾個便士幾個蘇勒出賣自己和自己的孩子的人。

那些捕捉奴隸的人們更是不花一分錢地將他們從家鄉綁走,轉手再用一人一鎊甚至更少的價格賣給北大陸的人販子,再由人販子進行挑選,培養和包裝,除去被低價處理的部分,最好的奴隸賣出幾十鎊幾百鎊都有可能。

這便是用暴力換來的暴利。

溫夏留在了南大陸,留在了玫瑰學派,而他跟隨著一位女性聖者坐上了來到北大陸的船。

他們以因蒂斯殖民地平民的身份登船,通過身份證件得知那位女性聖者的名字叫做希爾達。她是囚犯的高序列,似乎能把自己改變成許多種形態,那一次的航行也讓梅斯記憶猶新。

雖然罪犯和囚犯是相鄰途徑,但低序列里一個是瘋子一個是冷血者,希爾達女士看上去有些瘋瘋癲癲,又恰好有一張姣好的臉和「低人一等」的膚色,以至於船上始終有心懷不軌的人試圖對她做些什麼——當希爾達女士笑呵呵地用手指挖出了一個低等船員的眼珠子之後,這些人漸漸地變少了。

在海上的長途航行中,船員們會為了預防疾病而定時吃些水果,補充一些維生素。那個低等的船員被所有人踩在底層,懦弱而無能。他甚至無法分到一個完整的橘子,只能在舔完了自己的那幾瓣橘子後去偷偷揀些別人吃剩的橘子皮。

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敢跟別人索求一瓣橘子,卻敢拿著匕首在深夜撬開一個南大陸瘋女人的房門。

但這些人依然還在,希爾達女士喜歡折磨他們,也喜歡看他們的瘋狂和惡意無處釋放的樣子。不過她表現出的是一個瘋子的樣子,梅斯清清楚楚地記得,她故意讓自己受傷,讓自己看上去虛弱,像一個普通的弱女子一樣在船上發燒高熱,做出很難活著上岸的樣子。於是那些人再一次開始打起她的主意,那丟失了一隻眼睛的船員叫囂著也要讓她失去眼睛,享用那流血的眼洞——

還有更多的污言穢語,梅斯在甲板上抽完了一根又一根的煙,他被「冷血者」改造徹底的情感中還有疑惑,疑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其實這艘船上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是自己的同行。

最後,他們的屍塊堆積如山。

可喜的是世界安靜了,可悲的是沒人來開船了,希爾達女士結束了放縱,安安靜靜變成怨魂飄走了。梅斯目送她離開,不敢喊,只能放下救生艇,自己劃了十幾海里到達了一處海岸。

然後一路上走走停停,進入了港口,跟著那兩個人混進了因蒂斯,一路來到了特里爾。

沒了拖累,梅斯感覺心情愉悅不少,他徑直往下街走去,沿途上鬼使神差地往別的方向一瞥,瞥見一個身穿黑衣的人正站在剛剛貼上的布告前,認認真真地看著上面的內容。

魯恩人……梅斯沒有多看,快步離開。

「我有些不滿意啊。」

看完了布告之後,那手杖上鑲嵌著血一樣的紅寶石的紳士頹喪地嘆了口氣:

「因信稱義,因惡獲罪,而後罪惡互相吞噬,多么正常。」

「為什麼又把深淵描述得和人間的垃圾場一樣?」

「故意的吧?我明明很有品味——臣民即是食物這件事情,居然這麼難以理解!」

她忿忿地念叨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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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過兩天讓大夥看看我的學習成果。

看到上一章大夥被騙到,以為d女士的大哥是希伯特二號就覺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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