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忠奸(1/2)
…
看清眼前這人的相貌,牛勐的第一反應就是叫親兵進來將這人給抓起來。
可不等牛勐開口,這人就坐到了牛勐對面,笑著說:「牛都統英雄蓋世,莫非怕與小可吃上兩碗水酒?」
牛勐會怕?
這可是牛爺爺的地盤?
牛爺爺叫你三更死,閻王不敢留你到五更!
念及至此,牛勐大聲道:「酒家,與牛爺爺再上一壺酒,那壺臭了。」
牛勐話音一落,就上來了一個仿佛是水做成的俏婦人。
——她便是牛勐這幾日常來這家酒館喝酒的原因。
等俏婦人為牛勐斟了一碗酒之後,牛勐一飲而盡,然後重重的砸下酒碗:「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牛爺爺還等馬大使的頭做酒碗。」
沒錯。
眼前之人便是曾經出使過虎賁軍的馬擴。
誰能想到,馬擴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膽潛入了金陵城,還敢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牛勐面前!
馬擴不急不躁的給自己也倒了一碗酒,說:「牛都統對那風突然駐了如何看?」
聽馬擴提起這件怪事,牛勐的心就是一緊,但他卻嘴硬道:「駐便駐了,誰能管那風大爺?」
馬擴微笑著說:「小可不敢苟同,以小可愚見,天意也。」
「天意?」
牛勐的心裡泛起了滴咕。
見牛勐沒說話,馬擴接著說:「我大軍進入兩浙,想必都統已知曉了?」
作為虎賁軍的高級將領,牛勐自然知道,宋軍奇襲洪州,又奪江州,數敗方臘二十萬大軍,讓方臘不敢再碰江、洪二州,硬生生的打開浙西的這兩扇大門,一點壓力都沒有就撐到了宋軍的援軍進入到了兩浙地區。
馬擴悠悠地說:「自古北軍過江,南軍皆必敗……」
在南北對峙的時候,南朝總是失敗的一方,尤其是在沒有老朱的歷史的這個時期。
可以說,就沒有南方能統一北方的例子在。
這麼說,其實有些偏頗,北朝自然有其自身的優勢,可南朝也有其自身的優勢。
北方有強大的騎兵,可在長江淮河面前,騎兵就是沒有水軍好用,因此曹操、苻堅等人都栽在南朝的水軍手裡。
北軍陸戰能力非常強,他們也有著強大的騎兵優勢,單論陸軍的戰鬥力,確實是要比南軍強出不少。
而南朝基本是以步兵、水軍為主,在與北朝對抗的過程中,他們依託水域的優勢,其實還是可以抵擋住北軍的攻擊的。
虎賁水軍借著長江天險擋住宋軍數月之久,便是左證。
可這水域的優勢要是沒有了呢?
要知道,虎賁水軍雖然很強,可過了長江以後,就沒有什麼適合水軍行動的水域,戰鬥還是要回歸到陸戰的。
如此一來,虎賁軍還會是宋軍的對手嗎?
要知道,看起來戰力跟虎賁軍差不多的方臘義軍,在對上真正的宋軍以後,可是一戰未勝。
牛勐虛張聲勢道:「你同牛爺爺講此作甚,策反牛爺爺,牛爺爺豈是那反覆小人?!」
馬擴搖搖頭:「非也,小可只為都統感到不公。」
「不公?」牛勐問:「你是何意?」
馬擴挑撥道:「李大都督起家之資,半數乃都統所出,今都統只統四萬之軍,與趙憨兒之輩相彷,尚不足蘇東之輩,李存今擁兵百萬,與都統相若者何其多也?」
還真被馬擴給說中了,一直以來,牛勐都很在乎,他跟趙憨兒那個三棍子都打不出來一個屁的球貨一般無二,而且現在就連蘇東那個小輩都能統制五萬大軍,比他都多統制一萬,這讓牛勐心裡很不舒服。
事實上,一直以來,牛勐都希望李存能下一道命令,讓他來總管整個北方戰區,讓他來統制趙憨兒、蘇東、梁振等人,而不是讓他與趙憨兒、蘇東、梁振等人級別和地位相同。
就像馬擴所說的那樣,牛勐覺得,當初李存起義時,是他為李存拉來了一半的人馬,李存才能有今日。
好。
那件事就不說了。
從李存開始打天下,哪戰不是他牛勐沖在最前面?
怎麼混到現在,他牛勐還能不如蘇東?
行,你李存為了威懾方臘義軍,為了給我江寧府安排一支援軍,可以擴大蘇東部的編制,可你為什麼就不能下一道命令,讓我牛勐來統制蘇東,搞得現在就連韓別那個統了三千人馬的傢伙都敢跟我牛勐叫老牛,老你大爺,牛爺爺在虎賁軍統制所有馬軍的時候,你個球貨還是韓家莊裡的教頭!
這件事,牛勐其實一直耿耿於懷,只不過李存積威太重,讓牛勐不敢表現出來罷了。
馬擴看人非常準。
上次來虎賁軍的時候,馬擴就覺得牛勐這個人跟虎賁軍的其他將領不同。
怎麼形容呢,馬擴覺得,牛勐這個人沒有虎賁軍將士身上普遍都有的那種激情和陽光。
所以馬擴就特意打聽了一下牛勐的出身。
當馬擴得知,牛勐曾經是地主方有常家的武裝頭子,以前過得並不差,甚至很風光,他只是因為被李存給捉了,為了活命,才不得不投李存的之後,馬擴就覺得牛勐這個人是能被策反的。
後來,馬擴曾暗中觀察過牛勐幾次,見牛勐喜歡穿金戴銀腰系玉帶,別人以親熱暱稱稱呼牛勐時,牛勐就不高興,別人誇耀牛勐的功績時,牛勐就喜笑顏開,而且牛勐從不像別的虎賁軍將士那樣對未來充滿憧憬和嚮往。
當時,馬擴就斷定了,牛勐這個人貪財戀權,並不是堅定的造反派,只是一個迫不得已又隨波逐流的投機者。
所以馬擴才敢在趙宋的局勢逆轉了之後來策反牛勐。
如今,見牛勐被自己說動了,馬擴又說:「我聽聞令弟已為虎賁軍戰死?」
牛勐聽言,皺著眉頭說:「莫要吞吞吐吐,有話直言便是。」
「好。」
馬擴直接了當的說:「你僅三女無子,令弟戰死無後,若都統一併戰死,牛家絕戶也。」
「你!」
牛勐一聽馬擴接開了他最大的痛處,也就是沒有兒子,頓時就怒了。
馬擴雙手下按,示意牛勐稍安勿躁,接著說:「你等率眾驟起,所為功名富貴耳,今好事已成,見好收也,都統若受朝廷招安,助朝廷大軍過江,朝廷封都統兩浙都總管,世代鎮守兩浙,光宗耀祖,封妻蔭子,一世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任地時,都統效彷李存,納百餘妾侍,何愁子嗣不昌,牛家後繼無人?」
頓了頓,馬擴的聲音轉為嚴厲:「如若不然,待老種經略相公、小種經略相公打來,與童宣撫前後夾擊,都統命尚且難保,何況牛家門戶?」
誘之以利又軟硬兼施過後,馬擴很坦蕩說道:「我話講完,都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見馬擴一幅視死如歸的架勢,牛勐不禁有些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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