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籌謀與收尾(2/2)
「是的,依照現有的情報,應是如此。」
「這是一次帝國對混沌與異形的偉大勝利。」
沃爾登再次確認,但馬爾斯並未在他的眉眼上看到喜悅的神色。
「仰賴帝皇庇佑,是的。」他低聲應答,等待著沃爾登將他的擔憂講出。
「偉大的勝利,必然伴隨著對戰利品瓜分的盛宴。」
沃爾登將目光轉向暴風星域的方向,將他最為擔憂的問題說出。
「而作為一名擔負沉重使命的領袖,他必須學會將自己從純粹的軍人中抽離。」
「…………是的」
馬爾斯長久的沉默,但最終還是承認了這個他並不喜歡的現實。
信仰在他的眼中是如此純粹,而現實中的矛盾,卻偏偏不是單純由信仰就可以解決。
他的聲音變得艱澀,當這種超過他能力範疇的事項擺在眼前時,他只能對帝皇的眼光報以絕對的信任。
「這是他的使命,也是我等不可觸及的領域。」
「是啊……我們能夠幫助他的,也只有這些了……」
沃爾登低聲嘆息著,古老的泰坦修道院的迴廊里,他的聲音在那些神聖的雕塑間沉重的迴蕩。
人只會關注自己所關注的事,這不是一句廢話,而是一種可悲的陳述。
凡人糾結於對神皇的信仰是否純粹,蓋因這是他們在面對無盡黑暗時唯一能抓握的稻草;
星際戰士執著於奉獻自己的武勇,從而獲得自己生命的意義;
他們都可以將自身的煩惱與困惑寄託於信仰,專注的完成自己分內的使命,無需擔憂整個人類的命運。
但基因原體不同,他們沒有這種幸運。
這些帝國權利階層中僅次於帝皇本人存在的半神,自誕生之初在帝皇眼中便有著極為明確的權利工具的色彩。
他們也有著各自不同的人格與靈魂,但偏偏沒有選擇的在被找回的第一時間,就在強制性的命令下參與到大遠征的宏偉事業當中。
高貴的血脈和強大的能力帶來了與生俱來的沉重使命,以至於他們當中究竟有幾人是真心為帝皇的事業而傾倒;
又有幾人是真正發自內心的願意參與到帝皇宏偉的願景中,就成了帝國歷史中也許永遠也不會為人所知的謎團。
但加爾文沒這個苦惱,或者說此時的他能在某種意義上理解那些兄長的處境:
繁雜的行政公文像是海洋般無窮無盡,即使處理了眼前的這批,還有更多的在等待他的審閱。
戰後的俄爾普斯百廢待興,兩個龐大的星區也正在開始重建;
戰爭中立下功勳的將士們需要與他們付出的英勇相匹配的獎勵;
在加爾文資源匱乏時慷慨解囊的盟友,也需要對應的酬勞。
他太忙了,以至於沒有機會思考忙碌的意義;
他太累了,數十天的高強度工作幾乎沒有休息時間,即使強如半神身軀也終會有所疲憊。
「把這裡的蠟燭換一換,我會在午休以後繼續這裡的工作。」
加爾文對著漂浮在身後的伺服顱骨交代著他的需求,然後伸展著身軀向辦公室的門外走去。
兩名侍衛的灰騎士在大門開啟的同時將手中的戰戟居中持握,向他致敬。
走廊中等待接見的官僚和部門代表,也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跪成兩列。
加爾文點了點頭,繼續向外走去。
他背後跟上的副官艾倫還在確認他接下來的行程:
「您只有一小時的休息時間,星區艦隊代表正等待您的接見,瑞扎鑄造世界的艦隊也即將返回,需要您做最後的送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加爾文抬手阻止了副官的匯報,轉而將有限的精力放在他關心的方向之上:
「泰坦二號的工程進度如何?
我要的實驗樣品到哪裡了?
送往泰坦的訓練素材完成交付沒有?
最近的新兵什麼時候能到達暴風星域?」
雨點一樣的問題向艾倫迎面撲來,但好在都難不倒這位殫精竭力的優秀軍官。
艾倫短暫的回憶了一下自己備註的信息列表,隨即給出了相關的信息進度:
「泰坦二號上的實驗室已經接近完工,只等合唱團進行收尾的禱言儀式;
「奴役者」實驗樣本已從卡利西斯出發,目前應該已到達賽普拉·孟迪附近;
新兵訓練進度正常,從泰坦方向反饋的信息里看,第一批的98名成員訓練反饋良好,預計可以在年內到達泰坦二號,充實那裡的守衛力量。」
加爾文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了看這個勤奮的孩子。
「唔……實驗樣本的保衛工作是誰在負責?
我聽說恐懼之眼最近不太安生。
這些樣本數量太少了,一旦丟失,幾乎沒有替代方案。」
「謾罵者戰團接手了這份工作,最近的小隊已經與審判庭人員會合,應該不會出現意外。」
艾倫回答道,這些都是他提前想到的問題,也在處理時做好了相應的方案。
「很好,你做的很好。」
加爾文不再掩飾對艾倫工作的讚許,轉過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後者身上的動力甲簡樸至極,除了胸口存放聖典的胸甲上有聖劍標識以外,只有左肩上盾章中有俄爾普斯戰役的紋飾作為點綴。
這種資歷上的空白,是加爾文之子們的共同點,也是他們作為新生代的灰騎士,所缺少榮譽的證明。
但這在加爾文的眼中並不重要,資歷只是能力與忠誠被證明的方式之一,但絕不是唯一。
更何況在他的帶領下,他有絕對的信心將這些空白,在以後的日子裡逐一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