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新兵與遠行(2/2)
穿過風雪,埃爾維斯帶領著身後的阿斯塔特們向著教堂正門飛去,那裡有他為自己預留的一處門戶,由一個保持待機的伺服在淺層休眠中守護著。
「口令!」
沒有感情的伺服從冰冷的休眠中甦醒,對埃爾維斯說道。
「浴火重生!」埃爾維斯沒有猶豫,他背後的戰士們也在此時紛紛自天空降下,有序地集結在他的背後。
「聲紋通過,密匙通過。歡迎你回來,尊敬的藥劑師埃爾維斯大人。」
隨著濕件乾燥的電子音傳出,教堂正前方的艦體上兩塊足球場大、十幾米厚的裝甲帶緩緩地向兩側開啟。
中央裂開的缺口裡,一個除戰艦大修以外極少用到的備用走廊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帝皇在上!」
即使是見慣了機械方舟上鋼鐵鍛爐日夜不停地轟鳴、引力艦隊那改天換日的威能。
可當一艘戰艦,一艘被告知屬於他們的數公里長的鋼鐵巨獸,就在他們眼前開啟的時候。這些尚未經歷漫長時光洗禮的阿斯塔特們也不禁驚呆了。
這些戰士罕見地有些情怯,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沒有意外,這就是他們今後長住的居所了。
這座堪稱太空城市的巨大戰艦將會為他們服務,其中後續進駐的凡人和奴工們也一樣,都將在他們的領導下,在浩瀚的星海中為整個人類而戰。
那是何等波瀾壯闊的史詩啊!
他們一直以來都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然註定。
但在經歷艱難的選拔、殘酷的手術、漫長的訓練以後,當這種生活真的以面前這史詩般的場景向他們開放、招手之時,他們居然有些可恥地卻步了。
「集中注意力!新兵!保持你們的專注!」埃爾維斯的聲音自冰雪中傳來。
他嚴厲的目光掃過所有的新兵的身影,在新兵們羞愧的眼光里,埃爾維斯向前邁步第一個向下方跳去。
工業行星的軌道上,聖克里斯號正懸浮在施工到一半的鐵環帶上。
周圍星系的礦業星球已經展開,每時每刻都能看到大量的運輸飛船從外趕來。
在機械方舟的注視下,這些飛船將礦石運至星港送往地表。然後在下方的工廠進行初步加工以後,再返回太空交給機械方舟來進一步的熔鍛。
鐵環帶上的基座,正在這樣的背景下被無數小型施工船隻如蜂群一般圍繞著。安裝的工程日夜不停,已經持續了十個年頭。
當這些框架到位以後,會有更大型的工廠和冶煉廠坐落其上。
這裡的工程最終的目標,是為大型的船舶提供基本的維修,以及在情況緊急的時候,能夠具備製造巡洋艦以下船舶的能力。
「他們走了多久了?」
聖·克里斯號上專為加爾文準備的艙室里,昏黃的燈光照亮著玄武岩打制的長桌。
空曠的艙室內除了必須的辦公用品以外,只有一張巨大的單人床在屋子的另一邊擺放。
加爾文自案牘中脫離,抽空讓眼睛休息遠望的他,無意中掃過了牆上的時鐘,於是有了這一句對艾倫的問話。
「48小時01分,大人。」長桌背後的陰影里,艾倫·亞努斯靜止不動的身影如同雕塑。
當加爾文的聲音響起時,這位如今以加爾文副官的身份履職的灰騎士沒看手中的數據板,快速地給出了自己的回覆。
「配屬奴工的船隊出發了麼?」將精力轉回到桌上的文件的加爾文頭沒有抬起,但顯然問題沒有結束。
「3小時前,15萬人,已達到最低要求,康斯坦汀神甫已下令允許出港。」
「領航者和其他船員怎麼落實的?」
「鑄造副監索蘭大人,從修會內部服役的家族成員中推薦了一批,具體的去留交給埃爾維斯決定。」
「好吧。希望他們一切順利。」
加爾文的視線看向正面的落地舷窗,正好是兩個行星的軌道接近的時候,穿過無人的星空加爾文甚至能看見大氣層上的氣團涌動。
埃爾維斯即將離開這裡,在他戰團重新恢復基本編制以後。
這是烈火雄鷹戰團在從帝國眼中消失了近百年以後,再次重回高領主們視野之中的時候;
也是他作為加爾文的使者,向其他詛咒建軍的戰團發起聯繫的時候。
對於帝方面的詰問,加爾文不太擔心。
畢竟大小也是一個阿斯塔特戰團,除非有明顯的變節傾向,否則高領主議會還是會有基本的尊重。
審判庭方面的威脅也不是問題,基因種子徹底被淨化的現在,烈火雄鷹戰團自上而下無一不是帝皇最純潔的戰士,當然也經得起全面的考驗。
可那些受到詛咒困擾的戰團呢?加爾文對他們並不信任。
這些從基因層面被污染的阿斯塔特戰士,可是各有各的奇葩之處。加爾文很難相信每一個戰團都像烈火雄鷹這樣可以有效的溝通。
加爾文的眼裡,人能不能帶回來還是次要的事。
可萬一要是哪個戰團喪失了理智,將手中的屠刀揮向艾爾維斯等人,那以他一名藥劑師出身的指揮官,再加上五十名的新兵,真真就是狼入虎口,一去不回了。
但加爾文又不得不冒這個風險,隨著他身高的不斷發育,他已經清楚地知道時空之力對他束縛的崩解。
留給他的時間所剩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他不得不提前將這個新生的戰團派出,作為聯絡的信使,向那些同屬二十一次建軍的戰團發起聯絡。
這是取信於人的基本條件,不如此怎能讓那些將種子變異視為最高機密的戰團放心?
只有同樣受詛咒的埃爾維斯和那些新兵站在他們的面前,那些戰團才能相信種子可以被淨化的事實。才有可能在他的說服下,前往這個星球與加爾文見上一面。
遠處的星球上有戰艦引擎的光芒亮起,那是戰艦在沉睡許久後為擺脫行星引力在做掙扎。
加爾文知道事已至此,他能做的都已做到,剩下的就只能交給命運。種子已經灑下,至於是否會有回報,就只能交給帝皇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