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可避免的犧牲(2/2)
「反鑿穿, 準備肉搏吧。」
其中一名軍士淡定地說道, 而其他軍士也用沉默對此表示認同。
「好吧……」上尉輕呼了一口氣說道。
接下來的事不需要上尉具體安排, 早已在艦船上演習多次的軍士們對這種戰術的關鍵點一清二楚。
回到自己所屬的陣地上的軍士長開始抽調人手,將手中最有戰鬥力的老兵們集結了起來。
新兵們看著原本趴在自己身旁的班長們拿起身邊的手榴彈默不作聲地離開,顯得有些茫然失措。
留下來的骨幹安撫著這些新兵,但他們看向班長們離開的眼神也同樣滿含憂慮。
常年服役於艦上的老兵們對於艦內作戰的各種戰術條例可以說是滾瓜爛熟。
所以他們對這些離開的班長和老兵們究竟能否平安歸來,並不敢報太多的希望。
但為了連隊的士氣和整個戰線的維持,他們只能選擇沉默。
現在走的是這些班長們,接下來如果需要,他們也義不容辭。
反鑿穿在海戰中並不是多神奇的戰術,某種意義上它就是星際時代的一種巷戰規則而已。
具體的內容無非就是在對方爆破突進的情況下,針對性地發起反衝鋒、反爆破而已。
熱武器在這種貼身的戰鬥下效果並不理想,反倒是冷兵器和噴火器在這種逼仄的環境下偶有奇效。
一句話:肉搏與絞殺,白刃戰與自殺式攻擊。就夠了。
哪怕有一點希望,這種戰術都不會擺在基層負責戰術執行的指揮官的桌案上。
但戰爭的局勢總是不由人去選擇,尤其是這種先天喪失主動權的防禦性作戰。
這種被逼迫而形成的防禦作戰行動里,整條戰線中彌足珍貴的防禦彈性就是靠著這種血腥的方式去獲得。
他們沒得選。
軍士長和老兵們在陣線的兩側集結到位,一些物資富餘的老兵默默地將手中的菸草向身邊散發。
繚繞的煙霧中,所有人都安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需要他們將用手中的武器將心中的憤怒傾瀉出去的時刻。
當艦橋方向傳來的態勢圖中最近50米的艙室的故障燈亮起的時候,老兵們知道:
慘烈的反鑿穿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開始了。
零時(標準坐標時間, 以特定戰鬥時間開始為基準。),以兩名軍士長帶隊的第一批反鑿穿小組三十人,自陣地兩側向前打開艙門摸索前進。
延時5分,反鑿穿小組接敵,以預先埋設的炸彈打退獸人第一次進攻,零傷亡。
延時8分,第二波衝擊到來,小組以火焰噴射器打退第二波進攻,零傷亡。
延時12分,小組遭遇到以獸人老大帶隊的第三次衝鋒,火焰噴射器小組斷後,以陣亡4人為代價擊退進攻。
延時15分,退守倒數第三間艙室的小組以手榴彈和工兵鏟為武器,在政委的帶領下擊退對方第四次攻擊,陣亡人數10人。
延時16分,第二批,也是最後一批反鑿穿小組9人(含政委),在剩餘兩名軍士長的帶領下到達現場支援。
延時17分,集中一次優勢兵力的反鑿穿小組反向衝鋒,奪回三間艙室,陣亡9人(含政委)。
延時20分,連隊剩餘的最後一批烈性炸藥被小組帶到,並以此擊退一波獸人衝鋒。
戰鬥時間至此,包括先前的試探性作戰在內,也才剛剛度過了短短的一個小時。
陣地中央的臨時指揮部內,指揮小組中僅剩的上尉連長自己正大口地抽著手中的菸草。
他安靜卻焦慮的圍繞著擺放地圖的桌子來回的走著。
背後的閘門上定點爆破的炸藥已經安放完畢。
只等著他的一聲令下,通往燃料室的通道就會在爆破軍士的精湛技術下完成一次精準的垮塌。
傷亡數字在這一刻已經不再重要,他現在只關心他手下的部隊還能頂住多久。
他更關心的是下一刻他的耳邊響起的,究竟是陣地兩側獸人的吼叫聲,還是身後援軍的腳步聲。
前者的聲音會讓他下定最後的決心,將整個通道和自己的同袍們葬送於此;
後者的聲音會讓他為自己已經派出去的鑿穿小組而悲傷,他們本可以不去送死……
而正在他為此感到糾結時,身後灰騎士們沉重的腳步聲讓他瞬間抬起頭。
他沒有將目光看向自己的背後。
上尉流著淚的目光只是向上看著,穿透那頂帳篷的布料看向天空的方向。
在那裡,有他們業已魂歸王座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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