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2229 妖怪的武裝（2/2）

「好的。」將「花瓣上刻的究竟是什麼字」強壓在喉嚨，假聖女比羅真志摩鬼使神差的點頭同意。

一切都不出吳塵所料。屬於聖女的驕傲讓她寧可事後想辦法，也不會當面承認自己不識字。

直到五番町花魁夕子隊長留下寶蓮，取走毛利大筒四海波，以假聖女比羅真志摩為首的女妖竟然保持垂首恭送的座禮，紋絲不動。

要說接人待物的禮儀，江戶時代確實無可挑剔。至少表面上過得去。

「主君？」直到從備前屋唐船甲板跳回到常盤橋上，五番町花魁夕子隊長這才問出心中的疑問。

「二桃殺三士。」吳塵笑道：「二物爭而三亡。巫女青蛾、少女小鈴、鳥追女阿仙、御中臈藤尾、箱根新娘明美、假聖女比羅真志摩，六女奪一蓮，下場可想而知。」

「原來如此！」五番町花魁夕子隊長渙然冰釋。

話音未落，就見330米長尾猛然收緊，一圈圈盤繞船身，直到將桅杆也裹入。船身上下，密不透風。不留一絲縫隙。更詭異的是，仿佛響尾蛇的響尾，高架在桅杆上的蛇尾竟伸出一門——芝辻砲。

「芝辻砲」是日本戰國時代末期，由德川家康御用鐵炮工匠芝辻理右衛門於鍛造的一門口徑93毫米、重約2噸的鍛接式大筒（火炮），採用八瓣分片鍛接工藝，號稱當時日本鍛冶技術的巔峰，造價高達千兩黃金，是德川軍在大阪冬之陣中使用的重型火炮。

黑洞洞的炮口瞄著常盤橋身，準備隨時將這座通往天守閣的唯一木橋轟碎。

「這才是她隱藏的殺招。」五番町花魁夕子隊長深知這門芝辻砲的威力一定遠超先前。因為這是妖怪的武裝。

事實上自從江戶時代起，日本的舶來品就出現了兩個明顯的來源：一個是唐船，一個是南蠻船。

而技術的輸入也出現了明顯的區分。

1932年日人清水橘村就在《刀劍大全》中指出：「我國古代衣食住乃至工藝美術，百工之技術皆由中國傳來，刀劍既非本邦特有之器物，則其初之鍛刀皆為舶來品，乃任何人不能爭論者。」

然而在江戶時代，緊跟著戰國時的南蠻胴，江戶市面上出現了南蠻鐵。

「南蠻鐵」是16世紀中後期至江戶初期日本對通過葡萄牙、西班牙等歐洲商船輸入的舶來鋼鐵的統稱。德川家康的御用鍛刀師越前康繼一門就以鍛造南蠻鐵聞名。作品上常常帶有「康繼入道以南蠻鐵於武州江戶作之」、「以南蠻鐵於武州江戶越前康繼」等銘文。

這也是從歐洲傳入的「蘭學」與中國傳入的「漢學」並列為兩大舶來文化體系的佐證。此後蘭學漸漸壓倒漢學，明治維新後全面取代：日本政府推行「文明開化」與「脫亞入歐」，廢除幕府時期以朱子學為核心的官學體系，漢學最高學府昌平黌（昌平坂學問所）於1870年關閉，藩校寺子屋被廢，漢學失去制度性支撐；教育重心轉向西方科學、英語及實用學科，漢文從必修降為選修；雖然多數改革者主張「東洋道德、西洋技藝」，但缺少實用主義支撐的漢學日漸式微；世代崇尚的仁、義、禮、智、信等儒家信條，在「和魂洋才」的教育綱領下，被迅速膨脹的軍國主義思潮扭曲極化，剝離其「仁」的核心，篡改為效忠天皇、服從軍國體制的思想工具。

以上種種，其實吳塵一點都不意外。

一知半解的遣唐使們，竟把漢字拆成偏旁部首甚至筆畫來用。單從「肢解文字」這一項，就可見他們對文明母體從來都缺少哪怕是最低限度的尊重。

有句台詞說的很好：我們（從來）不是朋友。

過去不曾是，現在更不是，未來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