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2/2)
都說外甥像舅舅,顧安單靠這張臉,去到天元界哪裡混口飯吃都不成問題。
「顧安...他也是研究員?」
「不是,他是個老師。」指了指希望市內東區的一片建築,亞當補充道,「一名稱職的歷史老師!」
...
希望市,希望中學。
有些土氣的名字,放在這座「古老」的城市內反而非常接地氣。
普通的教學樓前,兩道身影微微閃爍,站定。
以主神的神識,完全可以在一瞬之間將這座教學樓乃至整個城市的情況掃描納入腦海。
但站在這裡,蘇摩卻主動收斂一切神力,像普通人一樣抬腿踏上台階。
初三,一班在教學樓三樓。
才剛剛走過樓體轉角,蘇摩便聽到了洪亮的講課聲音傳來。
「歷史,是神聖的,不容更改!」
「任何一個大事件,或許是正向,或許是負面,都對我們人類文明的發展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可能就今天的角度來看,某件事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傷亡,可換個角度,這些傷亡是否激勵我們更加堅韌,更加不屈?」
循著聲音走進,蘇摩的呼吸頓時有些急促。
講台上,一名和自己年輕時竟有八成相似的青年,正站在講台上揮斥方遒。
無論是眉宇間的那抹堅韌,還是眼神中的睿智,都讓蘇摩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就比如這場鳴沙谷之戰,雖然我們犧牲了數十萬人,但卻給異族帶來了天大的麻煩,以至於....」
六十名學生聽得認真。
並不是因為自己的老師長得很像人類蘇神,而是顧安的講述確實深入淺出,吸引力十足。
就著鳴沙谷之戰,蘇摩一晃神,才發現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好了,鳴沙谷之戰就是我們這學期最後一章,也是你們初中歷史的最後一場戰役,搞懂這場戰役的歷史意義,出發點和重要節點,對你們接下來的高中學習有很大的幫助。」
說到這,顧安合上書本,「還有十天就是會考,關於這次會考,老師有不一樣的要求。」
「歷史雖然是我們初中最重要的課程,但老師允許你們上了考場,但凡有不懂的問題或者是拿捏不準的問題,都可以空著。」
「啊?」
教室里傳來學生的驚咦聲。
聽到有學生問為什麼,顧安露出滿意的笑容,立刻答道:
「還記得老師每次課堂前說的第一句話嗎,歷史,是神聖的,不容更改!」
「今天你隨意填上去的一句話,一個數字,一個結論,可能不會產生影響。但在若干年後,假如我們的文明過不了異族這一關,後代若是有機會考古,翻到你們的試卷,會不會被當他們當成重要資料?」
「再者說,就算我們能夠過關,肯定要和其他文明接觸,萬一這些文明拿到你們的試卷,把你們的答案當成正確答案呢?」
顧安的解釋倒是有趣,聽得蘇摩也不由挑了挑眉。
「好了,現在拿出昨天發的試卷,剩下的時間繼續刷題鞏固知識點。」
古老的城市,竟然還有紙質試卷這種東西。
蘇摩嘀咕著,忍不住對著前方一掏,直接從庫房取來了一張同款試卷。
誰料試卷第一頁,第一道選擇題,就讓人大跌眼鏡。
『1、人類偉大先驅者蘇摩,用了什麼手段獲取到了第一批珍貴水資源?』
『A、運氣,B、探索周邊,C、鑽井取水,D、使用特殊道具』
「正確答案是啥?」
蘇摩撓了撓頭,思緒閃回到剛剛穿越到廢土的時候。
好像是鑽井取水?
不對,系統當時好像還吐槽水井是我腦補出來的?
那...使用特殊道具?
想了想,蘇摩忽然豁然開朗,這題的答案不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嗎?
...
「報告老師,我想上廁所。」
「去吧。」
九十分鐘的歷史課上,總有學生坐不住。
顧安在課桌間巡視周測答題情況,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
然而等到學生去而復返,卻發現自己的試卷已經被顧安拿走。
平日裡和善的顧老師,此時表情竟然異常嚴肅,像是個古板的老學究,目光冷冷的盯過來。
「張樂,你先過來。」
「啊?」
「老師剛才怎麼強調的,拿不準的問題可以空著,你告訴我,老師從來沒講過這第一道選擇題的答案,你為什麼填 A?」
「你覺得第一批水資源,是先驅者蘇摩靠運氣找到的?」
嘶。
還在答題的學生們紛紛抬頭,紛紛露出一副『你完了』的表情。
這要是顧老師沒有提醒也就算了,剛剛說完就犯,而且還亂編的對象還是蘇神,這不是撞槍口上了嗎?
「老師,這道題目的答案就是A。」
倔強的反駁,教室里瞬間靜得能聽見筆尖落地的聲音。
一片寂靜中,誰也沒想到,張樂竟然開口回道。
顧安的眉峰狠狠抽了抽,「就是A?好啊,全聯邦考古學界爭論二十年的懸案,今天讓你解決了?」
「那好,老師想請你賜教,你倒是說說,這答案出自哪本權威文獻?」
後排突然有人憋笑,可張樂卻梗著脖子直起腰,臉上竟浮起狡黠的笑:「是蘇神親口告訴我的!」
「胡鬧!」顧安差點被氣笑,全聯邦誰不知道蘇摩和他之間的關係?
然而話音未落,顧安卻突然注意到張樂的目光飄向窗外。
下意識,他也跟著轉頭望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透過落地窗,走廊秋日的斑駁陰影里,竟站著個與自己有八分相似的男人。
男人穿著極樸素的灰襯衫,正雙手插兜盯著教室,唇角揚起一抹似曾相識的弧度。
陽光穿過他微卷的發梢,在肩頭鍍上一層淡金,像極了歷史課本里那張和獵虎將軍合影,被譽為「世紀合作」的照片。
只是照片裡的青年眼神如刃,而此刻的來人眼底卻漾著溫和的笑意,抬手比了個「抱歉打擾」的手勢。
什麼?
顧安的心臟猛跳起來,誰能想到,全息投影見過無數次的面容,母親朝思暮想的那個男人,此刻正隔著玻璃與他對視。
是有人惡作劇?
不,希望市有真神監管,禁止使用任何全息影像。
「顧老師,」張樂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這道題是先驅者蘇摩先生剛剛親口告訴我的哩,當年他確實是隨手挖了個沙坑,沒想到直接就找到了地下暗河啊!」
「舅...舅舅?」
顧安狼狽的衝出來,恐怕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然而無論是他站在教室內,還是來到走廊,那個男人從始至終都用無比溫和的眼神看向他。
「顧安?」
蘇摩輕聲重複,「剛剛這道題的答案我想了想,確實應該選A。」
「舅舅這一輩子運氣不錯,就像現在,還能見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