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1/2）

一片渾沌內。

無盡的黑白二色反覆交織，如陰陽雙魚般詭譎流轉。

時而黑色的浪潮席捲天地，將一切吞噬為深邃的虛無，仿佛宇宙初開前的鴻蒙死寂。

時而銀白的光潮又逆勢反撲，如盤古開天闢地，推動著璀璨的輝光漫過空間內每一寸褶皺。

二色反覆博弈，每一次此消彼長似乎都會掀起規則崩塌的漣漪。

然而就在這無盡混沌的中央，一抹綠意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悄然浮現。

起初，綠意只如晨露般微弱，似乎隨時都會在浪潮下熄滅，但隨著時間的演化，綠意覆蓋的範圍卻越來越大，竟逐漸變成了浪潮中一座巋然不動的青山。

黑色浪潮洶洶撲擊而來，青山不語，用茁壯的根基抵禦沖刷。

白色浪潮席捲而來，青山顫抖，卻在這顫抖之中，全力吸納著白色潮水的力量壯大己身。

光陰似水，晝夜更迭如潮汐奔涌，四季輪迴似巨輪碾過天穹。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

曾經在虛空中翻湧的黑白雙色，在歲月的侵蝕下，已是強弩之末，斑駁的光暈在混沌邊界明滅不定，連最細微的漣漪都無力攪動。

而混沌中央的那座青山卻在寂靜中拔節生長，黛色山脊刺破蒼穹，根系扎穿九幽。

當青嵐化作遮天帷幕籠罩混沌，億萬道霞光自擎天巨柱般的山體垂落，黑白二色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罕見的，兩方放棄了互相爭鬥，反而聚集在一起試圖反擊。

然而面對已經占據了混沌世界將近八成面積的青山，這般反擊終究只是蚍蜉撼樹。

不知又是多少年過去，黑白二色的範圍已經越來越小，只剩下最後絲絲縷縷龜縮在混沌世界的邊角。

在擠壓之下，白熾的光流開始坍縮重組，竟化作深淵巨獸本體形態，雖神態依舊有些懵懂，但遠比之前被影獸族操控霸占時有了更多神智。

而那黑色，卻在擠壓下沒有變成可觀測的形態，反而如活物般蠕動聚合，逐漸形成了一道難以名狀的特殊物體。

其形如霧靄，身體四周沒有完整的邊界，隨著青光的擠壓來回扭動，如扭曲的藤蔓往周圍延展開來。

朦朧中，唯有上半部分可以辨別，似有三顆燃燒著幽藍鬼火的眼窩，時而聚攏成三角，時而又分散成圓形旋轉，讓人不寒而慄。

本能的，白色巨獸想要貼近黑色霧靄，形成更強的融合形態，以抵禦青山的鎮壓。

然而就在這時，霧靄黑色的眼窩內，卻倒映出了一抹青色虛影。

非是高山，非是流水，非是漫天綠蓋，而是一道人形。

其身高數百米，如遠古巨人在世，體表散發著蒙蒙青光，藏身於山體之內，受整座青山供養。

在其右臂處，赫然刻印著一道和深淵巨獸有九成相似的紋身，此時正散發著一縷縷青白二色光芒。

？

黑色霧靄明顯一愣，僅有的靈智反饋回來一種無比特殊的感覺，以至於再偏頭看向白色虛影巨獸時，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生疏感，就仿佛白色巨獸反而是這處世界的外來物似的。

有了這般變化，黑色霧靄頓時來了興趣。

只見其渾身黑芒一盪，不知從哪裡汲取到一絲力量，竟直接推開靠過來的白色巨獸，拔地而起，直直衝入青山覆蓋的範圍內。

熟悉的青光乍現，但這一次卻完全無法阻擋黑芒盪來的趨勢，甚至連減緩速度都無法做到。

等到下一瞬，黑色霧靄竟直接來到了山體內，化作同樣的人形站在了巨人身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此刻，若是有人類在此定然會驚呼出聲！

因為黑袍人影現在的面容長相，赫然正是消失許久的蘇摩。

「格嚕恩呋嚕呣嚕呣」

黑袍人影低聲呢喃。

如古神低語，詭譎感十足，仿佛來自維度裂縫彼端的聲音。

但很快，聲音卻逐漸貼近地球人類的語言。

「吸收、融合、抵禦、更強、傳承」

肉眼可見的，每念出一個詞語，黑袍人影眼中的欣賞就會多出一分，仿佛看待的並不是一個外來者，而是一個傑出的後輩。

尤其是當目光瞥見紋身時，欣賞之色更是濃郁到了極致。

「善！」

或許是從未見到如此之景，黑袍人影愣了十多秒後才忽然開口道。

而隨著這一個字落下，難以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道白色光芒形成的深淵巨獸，竟被直接攝取到了巨人當前所處的青山內部。

懵懂的巨獸來不及反應，但在看到巨人手臂上的紋身後，卻像老鼠遇到貓一般，發出了尖利的吼叫聲。

仿佛是在控訴眼前的小偷，偷走了自己的根基，偷走了自己的一切！

但控訴又有什麼用呢？

黑袍人影聞聲微微轉頭，皺眉看向白色巨獸。

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還在吼叫的白色巨獸瞬間破碎為道道白光，化成碎片融入了紋身之內。

嗡

混沌世界開始顫抖，紋身也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多出了一抹圓潤完整的感覺。

見狀，黑袍人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緊接著身體也同樣如風化的砂礫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朝著紋身飛去，最終融入那光芒之中，成為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至此，所有的不完整，所有的破碎感，盡數消散。

混沌空間中的黑白二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滿生機的綠意。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是幾個呼吸之間，綠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將整個混沌空間浸染成一片翠綠，其中漸漸浮現出山川河嶽的雛形，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參天古樹破土而出。

隨著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大地之上，飛禽走獸的身影若隱若現，整個世界仿佛被注入了蓬勃的生命力，

而藏身於青山中的巨人，也在此刻，猛地睜開了眼睛！

有點像是疲憊了數天沒能合眼，忽然躺下來睡了一覺，幾乎全程都在深度睡眠。

一縷陽光直射而來，蘇摩微微睜眼，第一時間只感到精神前所未有的煥發，有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舒爽感覺。

「嘶，這麼快融合就完成了？」

睡眠中的人類，時間概念不強，但勉強還是會有一定感知。

在蘇摩的感知內，這一覺他最多應該就睡了三五天時間左右，遠比最開始融合預估的十天要短得多。

這是個好消息，融合了深淵城獸後，就連下位主神都能分庭抗禮，更別說巨山星域內的這些個異族了。

哪怕

不對，感受著身體內似乎無窮無盡的爆炸力量，蘇摩猛地皺起眉頭，站起身打量周圍。

在未來遺蹟中，藉助信仰之力，他早就摸到了主神邊緣，感受過真正的神靈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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