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娶我(2/2)
「蘇長老,我們龍族屬水,更可行風布雨,因此在民間不乏供奉有種種廟宇,以保佑百姓風調雨順。」
「接下來敖月所說的事,能請蘇長老保密嗎?」
「敖月可以相信蘇長老嗎?」
「」
蘇北的眸子眯了一下,並沒有急於答應敖月,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若有所思道:
「敖閣主,這是蘇某所必須聽的嗎?」
「」
蘇北承認自己確實好色了點,但也並不是沒有任何腦子。
北海的龍族這一番,已經不能說是有意示好,而是刻意地接近自己,那麼自己在其中必然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
但在沒有搞清楚這一切是什麼的情況下,蘇北必然不可能就這麼被綁上了車。
敖月愣了一下,隨後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壺酒,給自己斟了一杯,問道:
「喝不喝?」
蘇北搖了一下頭。
敖月也並沒有勉強,兩隻小手捧起酒杯,一飲而盡,臉蛋之上瞬間便是浮上了兩朵醉人的酡紅,打了一個酒嗝:
「茫茫人海,本就是萍水相逢,陌路之後能再度相見,這是個不小的緣分。」
「蘇長老不要叫敖月敖閣主了,我也不叫你蘇長老,你叫我敖月就好,我就叫你蘇北。」
「」
蘇北挑了一下眉頭,這便是開始攀關係了嗎?
敖月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似乎已經有些酩酊了,越發地像個糰子。
似乎是因為酒精壯膽地緣故,她看著蘇北,突然開口道:
「蘇北,你覺得我怎麼樣!?」
「啊?」
蘇北有點懵,只覺得腦迴路沒有跟上。
這進展是不是有點快了?
敖月也沒有在乎蘇北的一臉古怪,小手把玩著比手大的酒杯,自顧自地說道:
「啊什麼?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嘛」
蘇北苦笑了一下,隨後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開口道:
「從人的角度來看,額,敖閣主各方面都挺完美的。」
「什麼叫從人的角度來看?我可是堂堂北海龍族公主!」
「嗯,那從龍的角度看也挺完美的。」
「難道你見過除了我之外的龍?」
「」
「蘇北,其實你不用這麼謹慎的,我對你而言沒有敵意的而且你還占了大便宜」
敖月嘆了一口氣,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已經近乎呢喃:
「我也不問你要不要聽,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按照爺爺的話來說,每一任青萍劍劍主無疑不是頂天立地地真正男人」
「」
敖月坐直了身子,或許是因為喝酒的緣故,又或者說她的酒量實在是太差勁了,一條龍尾巴逐漸地從後面冒了出來,在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之下,閃爍著昏黃地光澤。
終於,敖月輕輕地開口道:
「三百七十年前的那一場萬里決堤,滄江逆流。」
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眸子中滿是複雜之色:
「是我龍族策劃的」
「」
話音落下,蘇北瞬間怔住了,眸子中滿是震驚之色。
龍族策劃了滄江逆流?
滄江水泛濫萬里決堤?
暫且不提他們是如何策劃的,難道龍族不知曉因果嘛?
這萬里決堤沾了多少因果罪孽?
又毀了凡人對於龍族的多少信仰?
後若是因果纏身,必將萬劫不復啊
——隨即嘴角又是流露出了一抹揮之不去的苦澀之意。
蘇北知道,稀里糊塗中,自己已經上了她的賊船了。
敖月並沒有去看蘇北不斷變換地神色,自顧自地望著眼前的酒杯:
「你肯定心裡納悶,我龍族為何要這麼做吧?」
「這可是堵上了龍族萬載的香火力啊」
「但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
月亮逐漸地爬了上來,清幽,灑在柳絮之上宛若霜雪。
敖月捧起了手中的酒杯,灌了一大口,暗金色的瞳孔看著蘇北,竟是有些紅意。
捧著酒杯,隨後輕輕地開口道:
「千年之前的萬族之劫,那一場萬族之劫是天下共同對抗荒修的。」
「不只是二十一州,北海同樣面臨著荒修的霍亂。」
「那一場萬族之劫中,天下劍宗出動了八百劍仙,後來劍宗的那位大劍仙,是叫上官別離這個名字?」
「為了阻斷荒修穿過北海,再次降臨二十一州,他同那名已經飛升了仙人以一劍插入了北海同滄江的連接處,龍池!」
「這一劍定住了二十一州,但同時也阻斷了我龍族的血脈之力,龍族是需要祖龍的血脈之力所維持自身的血脈濃度,而龍池便是龍族蛻凡所必須經歷的,想要入得龍池,獲得祖龍的血脈之力,就必須為我龍族之人。」
「然則千年了,那一劍從未曾有人能拔起,我龍族苦尋了千年,皆是無果。」
「後來,龜丞相想出了一個辦法」
「」
聽到此,蘇北的呼吸有些急促,眸子深深地看著面前的龍女。
這等辛秘,或許會有人知曉,但絕不會公之於眾。
蘇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身旁的茶水,低垂著眸子,輕輕開口道:
「於是龍族便是想要借滄江,舉江之力衝垮那一劍?」
「那為何沒有成功?」
「」
他知道,若是那件事做成了,面前的蘿莉也就沒有什麼必要同自己說這些了。
甚至於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她想要讓自己去拔劍?
將那柄插在龍池的劍拔下來?
——倒懸天還有一把劍自己未曾拔呢,這又多了一個?
而且她又怎麼敢肯定自己就可以將那把劍拔出來啊?
敖月沉默了一會兒,再次為自己的杯中倒滿了酒,一口灌了進去。
抿著唇,抬起眸子看向蘇北,修長的睫毛之下,是早已經泛著紅暈的眼眶,一滴滴淚化作珍珠滴落在了桌面之上。
滴答滴答——
蘇北怔住了。
默默地看著敖月。
他能感受到面前的女子並不是那種習慣於撒謊詭計多端的性格,亦或者說,他單純地信任這一個種族。
——龍。
他心中總是對這一個種族有著莫名地悸動。
敖月咬著下唇,亦不知道是酒精的應該,還是情到深處,嗓音帶著更咽。
下雨了。
伴隨著她的淚,淋濕了這一方天地。
龍屬水,影響天地。
終於敖月輕輕地開口道:
「是我的父親。」
「是他阻止了這一切。」
「滄江逆流,舉江河之力,又豈能是尋常之人可以阻斷的?」
「父親他終不忍心看到滄江就這麼泛濫於天下,以龍身阻滄江,以龍身疏導滄江支流,最終本應該裹挾著無盡怨念地滄江水,盡衝撞於他一人身上。」
「堵住了滄江水,保住了滄江沿岸各州,而他自身也在這一次的衝撞中,龍身消散,元神寂滅」
「」
蘇北沉默不語。
其實這一件事上,他並不知道如何評判,因為自始至終滄江逆流便是龍族搞出來的,但不可否認的是,敖月的父親一定是偉大的。
「蘇北,其實說到這兒,我想你應該知曉我的所求,我龍族的所求」
「你既然能得到青萍劍的認可,自然有資格入龍池,拔出那把劍。」
「」
蘇北的臉色變幻,靠著椅子上看著眼前眸子之上沾著數不盡淚珠的敖月。
臉頰之上滴滴淚流淌著,夾雜在漫天的雨中,滴落在地化作珍珠。
她抿著嘴唇一臉的認真模樣。
在雨中,被水淋濕地發剪出了她溫柔的側影,又被逐漸升騰的霧氣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邊。
漣漪,細雨,少女,淚痕,仿佛油畫中才有的悲悽圖景。
蘇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這人有個毛病。
吃軟不吃硬。
伸出手來,溫柔地撫摸著敖月的臉頰,為她擦拭了一下未曾滴落的淚珠,柔聲道:
「想要入得龍池不是必須是龍族之人嗎?」
「我又怎麼幫你啊」
「」
那一對兒龍角在雨中泛著流光。
敖月眸子怔怔地望著面前的男子,感受著他溫柔的動作,似乎依稀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父親的身影。
那是一樣的溫柔,一樣的令人迷醉。
隨後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咬著唇,暗金色的瞳孔凝視著蘇北,開口道:
「娶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