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四章 這遲來的一劍,為師跨越時間的彼岸,來還你。(2/2)
蘇北低下了頭,整個人無聲,也無言語,瞳孔越發地灰暗無光。
荒妃眯著眸子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再次將腦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朝著他的身體內擠了擠,像一隻小貓一般蜷縮著:
「不過。」
「天道可以跨過時間的彼岸」
篝火的映襯下,是蘇北逐漸明亮起來瞳孔。
而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懷中睡過去的荒妃,輕輕道:
「荒妃,我要成為天道。」
蘇北睜開了眼睛,望著面前的這個銀髮銀瞳的女子。
那原本應該漂亮到無可挑剔的銀瞳卻被猩紅色的血絲所包裹,她仰著頭,就好像是等待著自己的審判一般,月光打在了她的月衫之上,等待著自己的答覆。
終於,蘇北懂了。
一抹自嘲的笑,似乎在回應著那一段突然清晰的記憶,他輕聲的開口道:
「原來,這就是時間的彼岸啊」
似乎終於明白了為何自己看了那本大荒經之後,會陷入一片永無止境的回憶。
似乎也明白了,為何這具身體的前身可以寫出憫農。
這一切,都只是自己啊。
或許,這便是跨越那一道時間的彼岸所付出的代價?
在小崗村記憶之中,在一片斷壁殘垣火海之上被釘在了倒懸山上的男子,就是自己所擊敗的另一個侯選『天道』?
堪破擺放在聖地的那一塊幾百年未曾堪破的奇石,得到了這所謂的吞天,看見那本大荒,那便是另一個自己跨越了時間的彼岸為自己留下的?
這一切,沒有巧合,唯有命中注定嗎?
那個所謂的叫做『荒妃』,為天道執劍的女人,這一世還會冰封在藏天宮?
轟——
廂房外暴雨雷鳴。
蘇北緩緩地起身,在這個暴雨橫流的夜晚,他拔出了青萍劍。
墨離緊咬著貝齒,眸子倔強的望著面前的男子,望著這個親手撕裂了自己的內心的男人,她的嘴角露出了不屑地笑。
而後閉上了眼睛,張開了雙臂,敞開了自己的胸膛。
既然無法反抗命運,那唯有坦然接受。
只是她沒有等待到蘇北的那一劍,睜開了眸子,怔然地望著面前的男子。
蘇北手持著劍,而後將那把劍放在了她的手上,在自己的面前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雷鳴之中,劍光仿若是照亮了黑暗,幽暗之中,墨離看見了蘇北的那張臉,朝著自己露出了溫和地笑,就好像是解脫一般。
蘇北輕輕開口道:
「徒兒,這一劍,為師還你。」
「」
黑暗的房間內,墨離怔怔地望著自己持著青萍劍的雙手。
劍刃映照著他的修長身影,映著自己的蒼白臉頰。
她又是抬起頭望著臉色平靜朝著自己走過來的蘇北。
她不理解,也不明白。
終於,她的嘴唇動了動,而後向後著,冷聲道:
「師尊,事到如今,你還在玩這些無聊的把戲嗎?」
「你的假惺惺讓我作嘔。」
「還是你認為,我和蕭若情一樣,根本就不敢刺向你?」
「」
墨離極力地讓自己的內心保持平靜,望著眼前不斷朝著自己逼近的蘇北。
一直到退無可退。
蘇北的臉頰卻只是面帶著微笑,猙獰的獸面燈台,漆黑如暮的夜色,也依然影響不了他嘴角的溫和。
「徒兒。」
墨離看著蘇北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手中的青萍劍走來,赤紅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雙手顫抖著,終於那永遠倔強的嘴唇顫抖著開口道:
「你別過來,它真的會刺穿你。」
「快走開啊!」
蘇北卻好像沒有聽見她的話語一般,繼續向前走著,距離劍鋒只有幾分距離時,墨離終究還是鬆了手,想要將劍放下。
只是,那脫手的青萍劍卻是被蘇北的大手接住,緊接著蘇北面色淡然地繼續向前一步。
坦然的迎上了鋒銳的劍鋒。
噗哧——
長劍穿透了蘇北的胸膛,墨離鬆開了手,捂著嘴巴,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蘇北卻依舊是步履不停的朝著墨離走著,一直走到了青萍劍的盡頭,無盡的痛楚在蘇北的胸口處傳至了全身,他的眉頭卻從未曾皺一下。
鮮血染紅了劍身,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夾帶著的還有蘇北對她的愧疚。
而後就這麼來到了墨離的身前,在她震驚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她,趴在她的耳畔輕輕道:
「對不起。」
嘴角緩緩流淌出的血水滴落在了墨離的肩膀上。
「為師食言了。」
「沒能保護好你們。」
「這遲來的一劍,為師跨越時間的彼岸,來還你。」
「」
墨離身體僵直著,一言不發,大腦一片空白的望著緊緊擁抱著自己的男人。
青萍劍又豈是凡劍可比?
即便是修為在高深,被這一劍就這麼刺穿,元氣也絕對會大傷。
他在和自己演苦肉計?
他在假惺惺的欺騙自己?
他在
墨離的腦海之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可是此時此刻,對自己來說,這一切全都不重要了。
墨離的淚終於流了出來,雙手顫抖著抱緊了蘇北的脊背,失聲的痛哭了起來。
這一劍,穿過了蘇北的胸膛,卻照亮了自己心中萬載不變的幽暗。
蘇北攬著懷中女子,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輕輕開口道:
「為師終於可以擁抱你了。」
「」
墨離哭了。
她的眼前沒有了猙獰的獸面燈,沒有了那個日日夜夜為之憎恨的男子,也沒有了那個長髮披肩溫和的男子。
她只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溫度,能傾聽到自己的那顆鮮活的心臟。
「跨越時間的彼岸,來還你。」
可師尊,我是想要殺你的啊。
師尊你讓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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