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八章 我是他的蠱啊。(2/2)
單無瀾腳上的長靴踩過木製的地板上,發出連貫的聲響。
跟隨著老嫗一直來到了一座雕楠木閣樓前,老嫗轉過頭開口道:
「老身退下了。」
單無瀾平靜了一下不斷波動的心境,正準備踏入門內時,忽然有風拂過,單無瀾的一縷白髮隨風飄蕩。
一片竹葉劃空飛過。
單無瀾的眉頭蹙了一下,伸手懸停住那一片竹葉,目光平靜地看向屋子內的那一道虛影:
「這就是蠱族的待客之道嗎?」
幾乎就在單無瀾的話音剛剛落下,又是一片竹葉瞬息而至,霎那間懸停在她的胸前。
竹葉的葉尖上,還能看得見一滴露水。
這一滴露水從葉尖滴落,落在了她的瑤鼻之上,沾濕了她的面紗,冰涼一片。
這一片竹葉距離單無瀾的眉心僅僅只有一寸,但恰恰就是這一寸,宛若咫尺天涯,不能再前進分毫。
單無瀾鬆了一口氣,背後卻生出了一絲冷汗。
若非自己一隻腳已經埋入了渡劫的門檻,這片竹葉真的會要了自己的命。
她伸手摘下了懸停於空中的竹葉,反方向擲出。
嗖——
這既是竹葉,也是一劍。
在竹葉橫飛到木製的欄柵前左右,便再次懸停不動,仿若刺進了湖面之上。
空氣中盪起了一圈圈的靈氣漣漪,模糊不清。
而後,這片靈氣漣漪逐漸地散去,好似戲台上的幕布被拉開一般,一名身著白衣染墨裙的女子憑空的出現在了單無瀾的視線之中,靜靜地坐在原地,她的身側還停留著一根微微搖晃的竹枝。
「無瀾,見過巫祖荒妃。」
雅閣內,房間十分的乾淨整潔,還點燃著薰香,夾雜著女子地香氣,清香淡雅。
雖然單無瀾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個女人,但僅憑女人的直覺,她確信,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荒妃。
她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高聳的鼻樑,那雙看不出任何神色的幽深瞳孔,縱使單無瀾見過了太多傾城女子,再見到她的那一刻,心臟也是砰然一動。
還從未曾見到過這種氣質的女子,僅僅只是坐在那裡,顰蹙之間,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塵世間所有的欲望皆已經被滿足後的倦怠感。
單無瀾坐在她的對面,望著擺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
即便是當年自己初見魚紅袖時,她也未曾給過自己這種壓迫感。
荒妃抬起頭,端起了面前的茶碗,琥珀色的茶液,墨雪的衣裳,白皙的臉頰,在這個竹葉輕搖的雅閣之中,如夢似幻。
「為他而來?」
單無瀾點了點頭。
或許並不用自己去解釋了,眼前的這個女子比自己懂得多的多。
「值得嗎?」
單無瀾抬起頭,堅定的點了點頭:
「值得,同他有關的一切,都值得!!」
「不會後悔?」
「不後悔。」
前後言不搭的莫名話語迴蕩在院落之中。
「這是連心蠱。」
荒妃拿出了一個小瓷瓶,放到了桌面之上,繼續開口道:
「連心之人,以彼之精元養其氣血。」
單無瀾沒有絲毫猶豫的接過了連心蠱,起身對著她鞠了一躬,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不問一下代價嗎?」
荒妃的眸子微抬,隨意開口道。
單無瀾輕聲自語道:
「連心蠱能讓他醒過來?」
「他已經醒過來了。」
單無瀾猛地回過頭,眸子中滿是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你說什麼?他醒過來了?你怎麼知道?」
「」
荒妃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自顧自地開口道:
「他還剩下十年壽元。」
「為什麼會這樣子!?」
噩耗宛若晴天霹靂一般,單無瀾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臉頰之上,手心緊緊地攥著那連心蠱。
她明白了什麼叫『以彼之精元養其氣血。』
單無瀾沉默了一會兒,而後抬起頭平淡地望著她,開口道:
「我能讓他多活多久。」
荒妃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嘴角蠕動了一下,轉過身去,關上了門。
靈氣漣漪緩緩地波動,那根竹枝插在了地面之上,慢慢的生出了竹葉,她隱入了樓閣中。
單無瀾顰了顰眉,望著消失的荒妃,嘴角卻是含著溫柔的淺笑。
最後停留在她耳畔的話語,是荒妃一句輕描淡寫地『五十年』。
「夠了,多謝。」
一縷白髮從她的頭上輕輕飄落,穿入了小瓷瓶之中。
伴隨著一粒粒血珠,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單無瀾轉身離去。
閣樓內。
「噗哧——」
荒妃目送單無瀾走後,一口鮮血從她的嘴角處噴了出來,老嫗連忙是走上前,一把扶住了她,關切道:
「巫祖大人,您身體沒事吧?」
「這連心蠱你煉製了兩百年,就是為了救那個叫蘇北的男人嗎?」
「」
荒妃推開了她的攙扶,坐在了地面之上,平靜地擦拭了一下嘴角,那雙古井無波的瞳,望著掛在樓閣上的風鈴。
微風吹過,發出了叮鈴鈴的聲音。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捂著自己空曠的胸膛,而後看著老嫗開口道:
「我不知道。」
「心,究竟是什麼呢?」
「我可以想起有關他的一切,但是我卻感覺不到那寫作刻骨銘心的感情。」
「守天一族歷代都有著自己的使命,他用鮮血將我喚醒,這就是守天一族,巫蠱族的最終歸宿嗎?」
「巫祖的聖蠱,養天蠱,是我啊。」
「我是他的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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