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一章 一路向北我現在叫蘇北(2/2)
「一切都結束了嗎?」
他緩緩地走下了山頂,蹣跚著步履漫無目的的走在黃昏染滿的路上。
走在一個屍體的面前時,他顫巍巍的跪了下來,淚若血流如注。
「大師姐」
他伸出手,宛若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嚎啕大哭著將早已經冰冷刺骨的女人抱在了懷中,不住地撫摸著她變得僵硬的臉。
在這個睜著眼眸無神的望著蒼穹的女人旁邊,是一把把劍。
劍下是一個個劍冢。
「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
「六師弟,七師弟,八師妹,九師妹」
從來不哭的男人感覺自己的眼角濕潤了。
從來不相信天,不相信命運只相信自己力量的男人,此刻卻開始心中滴血不斷祈禱。
他的心如刀絞淚如雨下在血泊中仰天嘶吼他像是個孩子一般放聲大哭。
即便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蘇北望著面前的一幕幕,也是無聲的嘆息著,這就是那個未來嗎?
滿目瘡痍,不見一人。
血流成了河,染紅了天,難以想像究竟是經歷過了什麼地獄般的死戰。
蘇北張了張嘴,默默地走到了男人的身邊,想要去觸摸他。
只是自己虛幻的手穿透了他的身體,他看不見自己。
蘇北嘆息了一口氣,望著眼前一具具熟悉的屍骨,緊緊地閉上了眼眸。
在這個落日下,他陪著他一直坐著,等待著黎明。
月光升了起來,馨香陣陣,五彩繽紛的花瓣,紛紛揚揚,漫空飄灑片片晶瑩如玉,天空中竟然下起了花雨。
緊接著,蒼穹之上響起了天空中吟誦古經的飄渺之音,真實的籠罩了整片天地。
隨後天地之造化之音,也同時響起,蒼涼久遠,彷若來自千萬載,悠悠浩蕩而來。
最後又有祭祀之音仿佛劃破時空而來悲涼無限。
那是一道七彩霞光,逐漸地籠罩了整片天地,漫漫的花雨在飄灑,一道接引之光緩緩地出現,那是天道的意志。
而隨著這一縷縷光芒的灑下,男人的體內的靈氣開始瘋狂地涌動,不斷地吸收著青紫色的氤氳之氣,一聲破殼聲音的傳來,宣告著近千年來,第一個突破大乘修士的誕生。
男人站起身來,感受著這好似屬於又不屬於自己的身軀,這是造化飛升之力。
他已經是真正的仙人了,與天道同壽。
就在這個時候,這個天地之間出現了第二個人,是一個女人,極美的女人,是一個可以被稱之為仙的女人。
仙影僅僅只是一襲素裙,卻勝過了萬千織金的錦裙,她立在那一座撐起了蒼穹的斷崖上,身側恰有殘月高懸,她所立之處承著皎潔玉輝,更如在月中,仙影低首,俯視黑蒼蒼的群山。
她邁動著晶瑩的未穿繡鞋的玉足,緩緩地朝著男人走了過來。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挑起了男人的下巴,那雙婉若星辰般耀眼的眸子就這麼看著他:
「我的小男人,你完成的很出色呢。」
男人的雙童赤紅的望著她,呼吸灼熱的一把將她壓倒在了地面之上。
「你滿意了!
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蘇北愣愣的望著那個女人,在之前的記憶之中,他見到過她,似乎是叫做荒妃。
女人平靜的看著蘇北,只是平澹的開口道:
「我只是在履行天道所交給我的任務罷了。」
「這是天道一族生來的宿命。」
「」
男人放鬆了緊緊卡住她脖子的大手,坐在原地,望著那可以通往蒼穹的天門:
「那裡,就是飛升之後的世界嗎?」
女人點了點頭:
「你還有一天的時間。」
男人笑了笑,隨意地開口道:
「大家都死了,這樣的世界又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呢?」
女人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頰,仿佛是在看一個新生的嬰兒一般,目光之中滿是慈愛之色:
「所以,你還記得那時的你怎麼說的嗎?」
「還是說,你反悔了?」
「畢竟那裡可是仙境呢,一個永生的世界,修士所嚮往的最終歸宿。」
「」
男人的童孔泛起了光亮,怔怔地望著她,緩緩開口道: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成為天道之後,我會扭轉時間的盡頭,我會穿越時空的彼岸」
女人微笑地望著他,那極其富有韻味的朱唇,吻上了他的額頭:
「好孩子」
而後輕輕地抬起了蘇北手中的劍,就這麼對著她的胸口處,溫婉的望著蘇北:
「所以,殺了天道的守護者吧。」
「」
男人疑惑地看著她,她就這麼凝視著蘇北的童孔,目光之中沒有絲毫的恐懼,似乎在欣然地接受著她的命運:
「唯有殺了我,你才能不被這方天道束縛,你自己成為天道。」
「殺了天道的守護者吧。」
「作為扭轉時間的代價,天道會封存你的全部記憶,會散去你的所有修為。」
「但你的修為卻可以轉化為一道媒介,一直跟在你的身上,在那一個重啟的紀元,守護著你重新走下去。」
「」
蘇北無言的望著她,嘴角之中咧出了一個苦笑:
「原來,最後連你也會離我而去啊。」
「荒妃」
墓穴內。
一縷青紫色的劍氣逐漸地蔓延了出來,敲醒了蘇北的識海,蘇北勐地從剛才的記憶之中醒轉了過來。
滿頭的冷汗,嘴唇輕輕地顫抖著望著面前的之人。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一睜開眼睛時,便有著化神的修為,為什麼依舊留存著藍星的記憶
原來在自己降臨這個世界,名為蘇安南的那一世記憶早已經被全部封存了。
那個從南國最偏僻的小城,一路向北,遇見了持劍的上官問道,走入了劍宗,修成了劍仙的蘇安南,現在叫蘇北。
「一路向北,我現在叫蘇北。」
那個記憶之中的小男孩,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包裹,神色一臉的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