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輪迴再啟,天潢貴胄(2/2)
京城百里之外,峰巒起伏,山風淒寒,破舊的山神廟四處漏風,吹得火堆搖搖晃晃,影子扭曲伸張,宛如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惡鬼。
江止微等人吃著剛烤好的白面饅頭,看著跳躍不定的火苗出神,改變路線後,他們餐風露宿,繞城過村,避開了絕大部分攔截的高手,終於快要抵達京城了。
不過,眾人並沒有覺得安心,越是靠近京城,越是忐忑,仿佛前面大半個月的風平浪靜是在為接下來一兩日的驚濤駭浪醞釀。
陸觀坐在火堆前,手不釋卷,吃著饅頭,看著兵書,泰然自若,完全沒有身處險境,敵人隨時可能來襲的慌張,讓人忍不住暗贊一聲,果然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良將。
江止微和張遠山一左一右,將陸觀護在中間,前面坐著孟奇,長劍橫於膝頭、雙眼半開半闔,他的旁邊是抱著七弦琴的少女,神色澹然,清冷如月,鎮定自若。
砰一聲,門板被撞飛,四個人如旋風般沖了進來,站定於篝火之前。這四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兇惡無比,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全都空著雙手。鄭家四凶,擁有聯手秘法,同進同退,四人聯手有著極度接近於人間巔峰的實力。不過四人當年曾經圍攻過邪君關應,不死印法最擅生死轉化,不懼圍攻,所以慘敗邪君之手,成了他的僕人。
孟奇看著四人,緩緩站起身來,手中握著長劍,動作不急不緩,仿佛眼前四人不過土雞瓦狗。
「邪君可曾來了?」
「主人沒來。」
「因為沒有必要來。」
「你們還不配他出手。」
「我們足夠了」
鄭家四凶位置站得很奇怪,似乎永遠要呈半圓形,說話也必須按照一定的順序來,一人一句,倒也公平。
孟奇此時已經時一頭短髮,叛出了少林寺,位列人榜,得了一個雷刀狂僧,莽金剛的名頭,實力也開啟了六竅,還修煉了金鐘罩和阿難破戒刀法等武功,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了。
「可惜沒有人能為你們收屍了?」
「不需要人為我們收屍。」
鄭家四凶中最右側的老小冷哼道。
「我們肯定會贏。」
右側第二位的那人抬起雙掌,擺出動手的架勢。
「需要收屍的人是你。」
左側第二位也反唇相譏,一臉兇殘。
「可惜你們都要死,沒人收屍。」
鄭家四凶的老大做出了最後的總結,四個人同時動手,身形向著孟奇衝去。
「疾!」
孟奇突然爆喝一聲,舌綻春雷,阮玉書玉手撫過琴弦,琴聲刺耳,與孟奇的吼聲融為一體,穿心刺肺,勾魂索魄。
鄭家四凶只覺耳朵嗡隆一聲巨響。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頭暈目眩,手腳遲緩,若非雄厚的內力自然抵抗,說不定都呆滯當場了。
孟奇抓住機會,欺身上前,長劍一掃,施展出了獨孤九劍中的破箭式,鄭家四凶幾乎同時發出慘叫,眼睛閉上,臉上卻有鮮血和液體流出。
鄭家四凶被孟奇一招刺瞎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他們胡亂揮掌,任意邁步,混亂無比,根本就無法在對孟奇等人構成威脅。
孟奇俯身沖入他們之間。劍光連閃了四下,然後傲然而立,長劍還鞘。撲通,鄭家四凶難分先後地倒下,全都是喉嚨中劍,位置不差分毫,三招,僅僅三招,威震江湖、凶名赫赫的鄭家四兄弟便伏屍當場,從頭到尾,毫無還手之力。
「孟奇你的劍法又精進了,再突破一層,就可以與我論劍了!」
江止微俏臉笑盈盈的,明媚艷麗,眸子亮晶晶的,透著躍躍欲試,手掌輕輕撫過愛劍,身上隱隱有劍意閃現,讓孟奇臉色一僵。
「止微,你過獎了,我還差得遠呢!」
孟奇可是知道江止微的性格的,嗜劍如命,如果真的被她盯上,少不得要被虐一場,他可不願意遭這罪,臉上連忙露出了謙虛憨厚的笑容,手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哪裡還有剛剛的威風凜凜,瀟灑氣度。
「撲哧!」
江止微知道孟奇的性子,愛出風頭,喜歡被人誇獎,臉厚心黑,猥瑣謹慎,是個顯眼包。但是卻極有血性,堅持原則,讓人並不討厭,甚至還十分欣賞。
山神廟外,茂密的老林之中,一隊紀律嚴明,隊伍嚴整的衛兵,不發一言,默默的注視著山神廟的發生的一切。
「這群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實力居然如此強橫?有他們在,看來我們不需要擔心陸帥的安全了!」
「還是不要大意為好,鄭家四凶都出現了,邪君也會出手的!」
江止微此時已經開闢了八竅,精神強大,感知敏銳,看似再和孟奇打趣,心神早已融入虛空,仔細感知四周動靜,神色微動,感受到了一股白虎煞氣,那是百戰老兵才有東西,心中若有所思。
「這群人跟了一路,並未出手,似乎是在暗中保護陸觀,看來朝堂之中,有大人物不希望陸觀出事!」
淒風自然有苦雨,山神廟外漸漸飄起了秋雨,夜色更深。風大雨急,打得瓦片啪啪啪作響,更添夜深人靜之感。
這時,四面窗戶勐地被撞開,五六道人影躍了進來。他們剛要動手,卻看見孟奇長劍橫膝,不動如鍾,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沒有任何出劍的跡象。
來襲之人一愣,目光下意識四下打量,看見接近山廟之門的地方,橫七豎八倒著四具屍體。這幾人驚恐交加地收回目光,看向破廟內的孟奇,見他冷麵冷口,眼神森然,手中長劍還有幾縷鮮血緩慢流向劍尖,結成一滴血珠,搖搖欲墜。
「逃!」
這幾人齊聲喝道,怎麼來的就怎麼躍了出去,只不過沒有了殺氣和矯捷,顯得狼狽驚慌。
廟內再次恢復了安靜,陸觀手持兵書,凝神品讀,不為所動,其他人也是神色冷然,不動如山。
之後,又來了幾波人,但再也沒誰敢進入山神廟,全都是旁觀了一陣就默默無言地退走,冒雨來,淋雨去
雨消雲散,天色漸明,孟奇緩緩起身,平靜無波,江止微等人神色澹然,護著陸觀,環顧地上屍體,冷聲道。
「該出發了。」
一行人此時正站在裴水岸邊,眺望對岸鱗次櫛比的坊市,以及遠遠的城門。
「九年未見,京城繁華宛如昨日。」
陸觀半是感慨半是嘆息,神色複雜,原本句僂的身體再次挺拔了起來,名震天下的鐵山軍元帥再次回來了!
「若西虜南下,如此繁華盛景不復,還請陸帥為百姓為天下保重身體。」
孟奇在眾人之中,最會說一些場面話,神色誠懇的勸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