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據理力爭,再現大逼兜(2/2)
「朕已查明福妃案始末,皇后上官氏指使宮女黃小柔殺害福妃,構陷太子,經朕百般責問,上官氏對其罪行供認不諱,皇后失序,德不配位,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璽綬,罷退居長春宮。」
長春宮就是冷宮,殿內殿外,一片死寂。上至一品三公,下至殿外群臣,但凡聽到詔書內容的,全都懵了。
一片靜默中,有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正是魏淵所發出的,他臉色沉靜,無比堅定的注視著元景帝。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元景帝眯著眼,面無表情的看著出列的一襲魏淵,他兩鬢斑白,雙眸中沉澱出歲月洗滌出的滄桑,直勾勾的與元景帝對視。
不知過了多久,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同時出列,也不贊同元景帝的旨意,大聲喊道。
「陛下,福妃案未經三司審理,不可輕易定論。」
元景帝臉色陰沉,目光冰冷,注視著三位大臣,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是朕的家事。」
新任禮部尚書乃是魏淵的人,見此也搶身而出,作揖大聲道。
「陛下,廢后同樣是國家大事,不可草率!」
雖然詔書上說,皇后已經認罪。但廢后事關重大,大臣們不知情況的前提下,是不會同意元景帝廢后的。
許子聖眼睛掃了一眼對視的元景帝和魏淵,心中有著八卦之火燃燒,他可是記得魏淵和皇后之間有著不一般的關係,早就想要了解一下,只是此事隱秘,似乎無人知曉,這才作罷。
今日見到魏淵如此激動,冒著頂撞元景帝的風險,也要反對廢后,顯然是和皇后有著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痛失良雞的宦官和被皇帝冷落的皇后,好激動的感覺。
「陛下,天子無私事!」
「福妃案應該交由三司審核,再做定奪,陛下想要廢后,不可一言而決!」
許子聖在元景帝想要吃人的目光注視下,渾然不懼的說道,滿是堅持和強硬,不肯退讓一步。
「可!」
元景帝收回目光,沉吟了片刻,看著滿朝文武沸沸揚揚,也不好乾坤獨斷,只能無奈同意了這個建議。
元景帝要廢后,三司和諸公不同意,這是許子聖和朝堂諸位大臣第一次達成共識。
滿朝文武反對廢后的原因只有三點,一是廢后事關重大,得走流程,不可輕率。二是他們厭惡這種突如其來的事端,這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對朝堂的掌控不夠。三是他們需要時間去盤算廢后之後的事宜。
至於許子聖就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了,他是因為知曉福妃案的真相,幕後黑手不是皇后,而是陳貴妃自導自演,不惜拿自己的兒子太子做局,栽贓陷害皇后,所以他不能允許廢后。
次日,元景帝又召開了朝會,文武百官在朦朧的天色中,井然有序的進入午門,一部分停留在金鑾殿外的廣場,一部分站在金鑾殿外的漢白玉台階。只有極小的一部分進入大殿,這部分人,才是真正的掌控朝堂的權貴之人,是主宰大奉國運的存在。
群臣入殿後,元景帝晚了一刻鐘才從殿後走出來,坐在屬於他的龍椅上。君臣正常奏對之後,刑部尚書出列,朗聲道。
「陛下,三法司已經核實完畢,皇后確為福妃案的主謀。
「上官氏德不配位,謀害后妃,構陷太子,請陛下嚴懲。」
大理寺卿當即上前附議,顯然他們沒有查出什麼東西來,被陳貴妃的布局矇騙,都是些酒囊飯袋,沒有一點用處。
殿內,文臣武將以及部分勛貴紛紛附議,聲浪連成一片。這意味著,他們昨天已經商議妥當,廢后不比廢太子,那是事關國本的大事。
廢后只是皇帝的家事,只要有理有據,證明皇后確實失德,而不是皇帝喜新厭舊,那麼群臣們沒理由,也沒必要攔著。
廢后唯一關係的就是四皇子的身份問題,要知道四皇子是元景帝唯一的嫡子,很多人把寶壓在他身上的。那部分沒有附議的,就是四皇子一黨。
不等元景帝表態,魏淵出列了,殿內立刻安靜了下來。
「陛下,福妃案另有隱情,皇后並非主謀,真正的主謀是黃小柔,她害死了福妃,又誆騙太子至清風殿,偽造出這樁案子。」
魏淵剛說完,職業噴子給事中就跳出來了,大聲反駁著這位大宦官的觀點。
「一派胡言,區區一個宮女能做出這等驚天大案?再說,那黃小柔為何要構陷太子。魏淵,你把陛下當什麼了,把廟堂諸公當什麼了?請陛下斬了此獠!」
許子聖已經見怪不怪了,每次朝會都會開啟砍一刀活動,群臣紛紛附和,對著魏淵砍出了自己的一刀,一時間金鑾殿內嘈雜無比,如同菜市場一般。
老太監手握鞭子,奮力一抽,發出啪一聲脆響,他大聲呵斥,維持著秩序。
「肅靜!」
殿內的大臣都是權貴中的權貴,哪裡會理會一個老太監的呵斥,依舊對著魏淵口誅筆伐,恨不得立刻砍死魏淵。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冷笑的看著魏淵,眾官員同樣看著魏淵,有冷笑有嘲諷,也有不解和無奈,後者多為四皇子一黨。
許子聖看場面如此混亂,鬧得太不像話了,跨出一步,走到了給事中的面前,舉起右手就是一個大逼斗,啪的一聲,給事中就像是一個柔弱的姑娘,遭到了十幾位大漢的凌辱一般,一臉嬌弱的捂著紅腫的臉龐,驚恐的看著許子聖。
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詫異的目光凝聚在了許子聖的身上,這傢伙又打人了,真是越來越跋扈了。
「斬斬斬!你就會說這些,老實安靜的聽魏大人說完,你再反駁也不遲,如果再敢毫無緣由的攻訐同僚,我還大耳光扇你!」
許子聖對著給事中就是一頓呵斥,唾沫星子噴了給事中一臉,將他徹底訓斥懵了。
魏淵這才有機會開口,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昨日,主辦福妃案的銅鑼許七安查出黃小柔曾懷過身孕!」
話沒說完,殿內又響起了譁然,宮女黃小柔懷過身孕?!
宮裡除了侍衛,真正能讓女人懷孕的只有元景帝。侍衛當然不可能,能值守後宮的都是對皇室忠心耿耿,千挑百選的精銳,而且往往都是幾人一隊,相互監督,不存在與宮女偷情的可能性。
一時間,廟堂諸公們看向元景帝的眼神裡帶著探究和八卦,誰不知道元景帝修道多年,早就不碰女色了,這裡面的真相實在是太讓人好奇了。
元景帝麵皮輕輕抽了一下,冷冰冰的看著故意停頓不說的魏淵,威嚴的命令道。
「魏淵,說下去!」
「經過追查後發現,致使黃小柔失身懷孕者,為當朝國舅上官鳴!」
在魏淵的講述的真相中,宮女黃小柔遭國舅爺凌辱,不幸懷孕,事後偷偷流產,於是她懷恨在心,隱忍多年,終於醞釀出了一個陰謀。借著福妃貼身宮女的便利,她悄悄破壞瞭望台的護欄,趁著福妃醉酒之際,誆騙太子至清風殿,布下了十幾年來,後宮最駭人聽聞的局。
國舅聽說了福妃案後,發現黃小柔牽連起來,生怕自己的禽獸之行暴露,就求到了鳳棲宮。皇后這才知道國舅竟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念及血肉之情,含淚為國舅承擔下了罪過。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國舅已經認罪。陛下隨時可以提審。」
魏淵所言有所隱瞞,並沒有牽扯到陳貴妃,顯然是為元景帝留了顏面,元景帝也心知肚明,福妃案涉及太子,皇后,陳貴妃,國舅,牽扯太多,不可對外公布。
「請陛下定奪。」
魏淵的摺子早在昨日便遞交到宮裡,通常朝會議事,摺子都會提前一天遞進宮中,所以國舅的認罪書,元景帝早就已經看過,今日朝會議事,元景帝如果想結束福妃案,此時便能蓋棺論定,若不想,就會責令再查。
元景帝沉吟了片刻,掃了魏淵一眼,這才開口道。
「上官鳴穢亂後宮,判斬立決!皇后知情不報,與其同罪,但其念及血脈之情,情有可原,責令皇后閉門思過三月。」
群臣不知內情,以為此事到此結束了。但是元景帝稍稍頓了頓,繼續說道。
「太子醉酒闖清風殿,不知檢點,責令閉門思過半年。陳貴妃慫恿太子醉酒,以致釀成大禍,降為陳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