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天下第一大國手,光陰流水走馬圖(2/2)
「兩局足矣!」
崔東山臉上露出失望之色,盧白象竟然沒有上當,讓他感到了幾分無趣。
「嘁,你的棋力在寶瓶洲撈個強九段不難,雖說只相當於中土神洲那邊的尋常九段,可也算是差了,再學些棋,多打打譜,以後在那高手如雲的中土神洲弈林,你盧白象也有可能占據一席之地,讓你三子都不敢下?」
「崔先生的棋術,在這座浩然天下,能否排進前十?」
盧白象已經清晰的認識到,兩人棋藝存在著巨大的差距,不為所動的收拾起了棋局,眉宇間露出了幾分思索,好奇的問道。
「崔先生的棋術,在這座浩然天下,能否排進前十?」
「圍棋只是小道,進了前十又如何?一些個陰陽家和術家的上五境修士,個個精通此道,然後呢,還不是給同境修士打得哭爹喊娘?」
崔東山翻了一個白眼,對於自身棋藝排名並在意,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和不屑。
「我斗膽再問一句,崔先生與白帝城城主之間,棋藝差距有多大?」
白帝城城主鄭居中奉饒天下先,數百年來無一敗績,是天下第一大國手,盧白象將其當做了棋壇最高峰。
「差了一個執黑先行的馬擂吧。」
浩然天下有最有名氣的三位大國手,白帝城城主鄭居中,大驪王朝國師,文聖一脈曾經的大弟子崔瀺,最後一位就是馬擂。
「黑棋學那馬擂,白棋學我崔瀺,讓子棋學白帝城城主,學馬擂者,可學七八分,學崔瀺之人,可學五六分,學白帝城城主,學了也白學。」
這是崔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在棋壇上流傳甚廣,由此就可以知曉,馬擂執黑先行有多厲害了。
崔東山與鄭居中相比,棋力差了一個執黑先行的馬擂,由此可知,鄭居中的棋藝有多高,難怪可以數百年未有敗績。
盧白象瞥了一眼桌上的《彩雲譜》,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再次開口問道。
「崔先生與那大驪國師崔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崔東山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站了起來,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是我失禮了!」
盧白象拱手抱拳,臉上露出了幾分歉意,十分真誠的說道。
「算了,我不跟你計較!」
「兩局棋下完,你有什麼感想?」
崔東山俯視著坐在桌前的盧白象,笑容有些燦爛的問道。
「受益匪淺,雖敗猶榮。」
盧白象並不是一個輸不起的人,心悅誠服的躬身一禮,坦然道。
「你哪有什麼資格說後面四個字!」
崔東山搖了搖頭,盧白象的棋力算是不錯了,但與他的棋藝還是有著天塹般的差距,根本算不上他的對手,都無需認真應對。
盧白象並未露出任何的不滿,他知道崔東山說的事實,對方的棋藝深不可測,他只是窺見對方的冰山一角。
崔東山轉身邁步,向著隋右邊的房間走去,當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盧白象視線中時,又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了風度翩翩的盧白象,沉聲道。
「其實,浩然天下還有一位大國手,堪稱天下第一,白帝城城主曾與其手談了一局,吃了生平第一次的敗績!」
此話一出,盧白象大驚,猛地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連忙問道。
「那位天下第一的大國手是誰?」
崔東山再次邁動腳步,當他的身影消失在盧白象的視線之中,在對方很是失望時,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劍氣長城周珏,當世劍道第一人,陳平安對他很熟悉!」
「竟然是他,那位十四境的大劍仙!」
盧白象聽過周珏的名字,陳平安的撼山拳就是此人所授,但是他沒有想到周珏竟然還是一位大國手,曾經贏過白帝城城主。
「隋姐姐,在不在啊?我已經跟盧白象學完了棋,再跟你學學劍術唄?」
崔東山伸手敲了敲房門,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笑容,大聲喊道。
隋右邊沒有給崔東山開門,哪怕是崔東山能夠將她的劍術和劍意,甚至是劍道都拔高三尺,讓她隋右邊等於白白多出一把仙家劍胚來,隋右邊依舊沒有動搖。
崔東山站在門外,有些苦惱的揉了揉下巴,開始換策略,問隋右邊想不想見識一下浩然天下真正劍仙的風采。
隋右邊仍然無動於衷,在屋內用一塊斬龍台磨礪著痴心劍,這塊斬龍台是她從陳平安那邊買來的,只有手掌厚薄,是陳平安的飛劍初一,十五吃剩下的。
痴心劍本就是一件修士鑄造的仙家法寶,品相還有提高的潛力,只是可惜它不是劍修孕育的本命飛劍,乃是一件死物,需要耗費心神打磨,不能自主吞食斬龍台。
劍身被斬龍台磨礪,火光四濺,五彩星火閃耀,玄之又玄。斬龍台被譽為世間最珍貴的磨劍石,以斬龍台磨劍的過程中,隋右邊大受裨益,精妙細微的劍氣流轉,如雲聚雲散,飄忽不定,劍刃上浮現出了靈動的紋路,一閃即逝,鋒芒畢露。
崔東山有些苦惱,極情於劍的劍痴人物,他見了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心性最為簡單,說好聽點,神意精誠,說難聽點,就是一根筋,不會繞彎,美其名曰,劍道自行。
白衣少年沒少看到隋右邊溫養劍氣,真正所求就是劍意,有意從武夫轉為練氣士,立志成為浩然天下的頂尖劍仙,但為啥就是不答應自己的學劍請求呢。
崔東山吃了個閉門羹,拿無動於衷的隋右邊沒轍,只能悻悻然離開。他這樣的聰明人,最怕遇到的就是死心眼的一根筋,不貪婪,不受誘惑,心如堅鐵,最讓他頭疼,討厭。
純粹武夫,純粹劍修,就是這種人,在崔東山眼中如同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讓人無計可施。
劍氣長城城頭最高處,勁風呼嘯,吹動衣衫,獵獵作響,周珏身著一襲青衫,青絲飛舞,刺入了虛空,汲取著天地間的靈氣,道韻,眼眸深處浮現出一副畫卷,緩緩展開,浮現出了許多人物的蹤跡。他眺望浩然天下,心生感應,鎖定了那位白衣少年的身影,神色莫名,幽幽開口道。
「崔瀺,你將陳平安當成了棋子,想要完成自己的謀劃,有些算計未免太過了!」
「書簡湖問心局?哼,玩弄人心,已經是走錯了路,不是大道正途!」
崔東山回到自己屋內,盤腿而坐,鄭重其事地拿出一幅畫卷,捲軸山打開,畫面流轉,如潺潺流動的光陰長河,一幅幅畫面連綿不絕,就像是人世間最真實的人和物。
畫卷從光陰長河中截流的人物赫然是陳平安,從小時候父母亡故,艱難求生,到小有成就,練拳練劍,一一呈現。
這種以光陰流水作為宣紙的神奇畫卷,被山上仙家稱之為走馬圖,極其珍貴。唯有飛升境大修,或精通遠古秘傳的仙人境修士,才能施展大神通製作成功。
底蘊深厚,不缺財力的仙山宗門,會使用此物暗中庇護山門祖師爺的轉世之人,一副走馬圖,耗資巨大,涉及到大道修行,十分稀少。
此圖所關注人物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一哭一笑,一坎一劫,心境起伏,情緒漣漪,都會被完完整整記錄在畫卷之上。
崔東山看著畫面上的陳平安,一點點從孩童變成少年,一時間陷入沉思。
當初崔東山在小鎮收官時,曾發現驪珠洞天的光陰流水,被人施展大神通削薄了一層,這表明對方的手中應該擁有足夠支撐起一幅時間線更長的流水畫卷。
「到底是誰如此逆天行事?」
「陸沉,阮邛,還是楊老頭?亦或者是周珏!」
崔東山小心翼翼的收起來畫卷,將其藏在了咫尺物中,愁眉不展,仰頭嘆道。
「他娘的,我崔東山與崔瀺,已經不是一個人了,這幾個人可都不好惹,還是留給崔瀺自己去煩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