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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 劍斬百年運,捨生而取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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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當真!」

周珏看著情緒激動的齊靜春,表情淡定,不急不緩的說道。

「當年的三四之爭,雖然你們文聖一脈表面上是敗了,但這也不代表亞聖,禮聖就真的贏了!」

三四之爭,是指儒家內部關於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的爭論。這場爭論是由文聖和亞聖發起的,文聖推崇事功,信仰人性本惡,而亞聖則提倡禮樂,主張人性本善。這場爭論不僅關乎儒家內部的學術方向,更在實際的政治和社會層面產生了深遠影響,雙方在中土神洲的兩大王朝各自推廣「禮樂」與「事功」,以六十年為期限,對比優劣。

然而,當時浩然天下內憂外患,文聖出於大局考慮,選擇犧牲個人學說的勝負,以維護儒家和浩然天下的整體利益,他以一人一脈的生死,換取浩然天下的安寧。

「經此一敗,老秀才自囚於文廟功德林之中,外界之人皆以為他已死,就連你們幾個弟子也是如此!」

周珏目光如劍,刺穿了無盡虛空,看到了那位自囚功德林的老秀才,臉龐上滿是皺紋,眼睛渾濁,神色安詳溫和,臉上不曾有一絲愁苦,反而掛著笑容,看上去有些為老不尊,不修邊幅。

「咦,你小子是誰,居然可以隔空萬里窺探文廟功德林,不愧是十四境的純粹劍修,實力遠超三教的十四境修士!」

老秀才直起了彎曲的腰杆,臉上露出了好奇之色,察覺到了一道鋒利深沉的目光注視,咂咂嘴巴,驚奇的問道。

「不愧是文聖,居然可以察覺到我的注視!」

「晚輩劍氣長城劍修周珏!」

一道清朗的聲音在功德林中響起,傳入了老秀才的耳中,讓他暗暗吃驚。

「沒想到劍氣長城居然出現了一位如此年輕的十四境純粹劍修,真是了不起,老夫那萬年以來最快躋身十四境的修士名頭要送給你了!」

老秀才學問精神,智慧練達,從這道聲音中大概判斷出了周珏的年齡,心中越發震驚,不足百年便躋身十四境,而且還是純粹劍修,這等天資甚至超過了三教祖師,堪稱人族第一。

「你師父可是陳清都?」

「家師寧恆!」

周珏聲音稍顯沉重,隨即收回了目光,只留下了思索的老秀才。

「寧恆,這又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夠教導出這麼驚才絕艷的弟子!」

周珏目光湛湛的注視著齊靜春,十分好奇他得知了恩師老秀才還活著後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恩師還活在世上,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這不會改變我的想法,我儒家子弟,豈能舍義取生?」

「我若是如此做了,此生無顏面對恩師!」

齊靜春心志堅定,踐行心中大道,不願苟且偷生,仍舊選擇了捨生取義,不枉恩師教導一場。

「死心眼!活該去死!」

周珏嘴上罵罵咧咧的,雙眼最深處卻有著欣賞,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齊靜春為踐行心中道理而行,雖死不悔。

話音未落,周珏的身影再次變得虛幻,融入了虛空中,離開了這裡,只留下了齊靜春一人待在原地,臉上神色複雜,有堅定,有不悔,有高興,有留戀,腦海中有種種念頭湧現,難以用語言描述。

「恩師還活著,真好!」

良久之後,一道感慨莫名的聲音迴蕩,齊靜春的元神再次出現在了小巷中,看著地上躺著的蔡金簡,苻南華,開始施展大神通,起死回生。

泥瓶巷,簡陋的小院之中,火焰燃燒,上面放著一個罐子,罐子內的藥材已經煮沸,咕嘟咕嘟的冒著泡,一股藥香瀰漫整座小院,周珏坐在屋門前的小板凳上,看著陳平安在那守著煎藥,臉上露出了幾分無聊之色,開口道。

「那截江真君劉志茂就是罪魁禍首,被我斬斷了一條手臂,嚇得帶著顧璨一家離開了驪珠洞天。」

「至於蔡金簡,苻南華,這兩人也不是什麼好鳥,若不是齊靜春出來插手,你殺了也就殺了!當然你以後也要面對兩方勢力的圍剿捕殺!」

「不過如今齊靜春救回了蔡金簡,苻南華,雲霞山,老龍城自然不會再針對你,倒也算是給你解決了一個麻煩!」

「你這次遭劫,完全是因為當初顧璨從你那裡拿走的那條小泥鰍,那是一條水屬性的蛟龍,算是驪珠洞天最大的機緣之一了!」

「不過你福緣淺薄,氣運不濟,乃是無根之草,這種大機緣對你是禍非福,根本留不住,還會引來殺身之禍!」

「我知道!」

陳平安神色平靜,繼續煎藥,時不時調整一下火候,一點都不在意這些。

「你知道個屁!」

周珏翻了個白眼,嘴裡有些氣呼呼的罵道,對於陳平安這個濫好人,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這個世界有兩樣東西最重要,一個是道理,一個是拳頭,你若沒有拳頭,那也沒有人會在乎你的道理!」

「不管別人聽不聽,道理就是道理。」

陳平安撅著屁股,仔細觀察藥材,執拗的開口說著,似乎是察覺到身後沒有動靜了,有些心虛的回頭看去,再次確認道。

「對吧?」

「對你個大頭鬼!」

周珏直接對草鞋少年怒罵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陳平安哪哪都不爽。

屋內,坐在木板床上的寧姚聽著兩人的聊天,英氣勃勃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十分得意的看著師兄吃癟。

煎藥是一件細緻活,陳平安做得有板有眼,沉浸其中,他將煎好的藥倒入了碗中,雙手端起,送入了屋內,遞到了寧姚的面前。

「你的左手沒事吧?」

寧姚看著棉布包紮著的手掌,將藥碗接了過來,有些關心的問道,她對著固執單純的貧寒少年十分有好感,她知道自己師兄也是如此,否則以周珏的懶散性格,才不會理會陳平安呢。

「沒事了,我以前做窯工的時候,手經常受傷,後來楊家鋪子一位老人告訴了我個秘方,對這些外傷極為有效,我已經用藥敷過了!」

寧姚這才放心的點點頭,仰頭將黑漆漆的藥喝了下去,那雙不似柳葉似狹刀的長眉,微微皺了一下,面不改色的將空碗遞給了陳平安。

少女用拇指擦拭掉嘴角的藥湯殘漬,端正了坐姿,一本正經對草鞋少年說道。

「齊靜春雖然幫你收了尾,讓你性命無憂,但是你要知道,人力終有窮盡時,哪怕是聖人也不例外,雖然我師兄說話不好聽,但也是不無道理,人生在世,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沒問題,但是也不能做濫好人,別人若是瞪我一眼,我也會睚眥必報!」

寧姚高高揚起了小腦袋,心中感到無比的驕傲,自己這番話說的太有學問了,她大眼睛死死盯著陳平安,試圖從少年臉上尋找出震驚、仰慕和疑惑。

陳平安一臉的平靜,沒有太大的反應,讓驕傲的少女頓時氣急,高高揚起的腦袋也低了下來,沒好氣的說道。

「活該你受欺負!」

周珏看見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漸漸變得放肆的笑聲響徹屋內,讓少女俏臉通紅,無比羞惱。

「哈哈哈,師妹你沒讀過幾本書,還是不要咬文嚼字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睚眥必報,應該是你少有知道的幾個成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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