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5章故人相見（二）（2/2）

「就這麼長，這麼粗，每次你都被打的哇哇叫，好幾次你逃進了皇宮都被你父親追著打，還是陛下出面才讓你免了一場皮肉之苦。」

「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了？」

完顏弼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你爺爺那是出了名的嚴厲，每天出門玩耍都需要出門報備，少看一本書就得在你們耶律家的府門口扎馬步，就你這身子骨，哪裡吃得了這個苦？

我一直勸你跟著我習武健身，你就是不聽，現在你還是這般瘦竹竿的模樣，風一吹就倒。」

耶律保機呵呵一笑，接著回憶道：

「再後來長大了一些，你就去了軍中，我沒了玩伴，就整天悶在府中讀書識字，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啊~」

其實兩人的童年並不比那些農家幼童快樂，他們可以無憂無慮的玩耍，可完顏弼和耶律保機從小就背負著家族希望長大，肩上的擔子格外沉重。

「是啊，很多年了。」

完顏弼目光悵然的喃喃道：

「我都不記得上一次見你是什麼時候了。」

「我記得。」

耶律保機輕聲道：

「你隨你父親出征遼東，臨走前找我閒扯，說當你再次回到九霄城的時候一定會成為這座皇城最耀眼的將軍。」

完顏弼愣住了，他記起了那一幕。

出征之前他覺得此一去定然是軍功在手，大敗涼軍。那時的自己是何等的鋒芒畢露，意氣風發啊~

如果時光倒流，讓自己重新回到那一天，自己還會興致勃勃的領軍出征嗎？

不，完顏弼不會。

他會勸說父親不要離開九霄城，全軍戒備，防止燕軍入境偷襲。

這樣或許能保存北金，撐死了就是丟掉一個原本就不屬於他們的遼東罷了。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回憶著往昔的一幕幕，帳中的氣氛緩和了不少，似乎兩人完全忘記了他們是敵對的關係。

恰恰就在這種氛圍下，耶律保機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完顏兄，只怕你出征的時候沒有想過，當你再一次踏進九霄城的城門時，是替燕軍騙開咱們都城的城門吧？」

這一緩一急的轉變十分突兀，完全出乎了完顏弼的預料。

完顏弼愕然，臉上迅速湧現出一抹羞愧之色。

沒錯，是他帶著燕軍騙開了九霄城的城門，是他把敵人帶進了自己的家門，那是完顏弼這一輩子做的最恥辱的一件事。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也是導致北金亡國的人。

耶律保機冷聲道：

「你可知道那一夜九霄城死了多少人？你可知道那一夜有多少將士命喪城樓？你可知道這些年北金的百姓們又是如何在燕人的統治下生活的？

嗯？」

完顏弼的臉頰愈發的僵硬，這些年燕人是怎麼對待北金百姓的他心知肚明，渾然不把他們當人看。

別的不說，就說這次征伐北涼，無數青壯男子被強行徵召到前線，替燕戎士兵打頭陣，最終死在涼軍的強弓硬弩之下。

血流成河、橫屍遍野~

當初他們怎麼對待遼東的百姓，現如今燕人就怎麼對待金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輪迴報應吧~

完顏弼雖然是東庭權貴，沒人敢當面駁斥他的面子。

但是他救得了一個，救得了兩個，又怎麼救得了那千千萬萬的百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