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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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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志以為自己沒機會的時候,男人卻點頭同意了。

意外的,很好說話。

和他的長相氣質不太相符。

原本以為他會提出很多無禮的要求,譬如盈利他要拿幾成。研發成果,歸他公司所有。

商滕手按著杯托,貼著桌面,輕晃了幾下。

在幽暗燈光映照之下,一時分不清是酒還是血。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距離他不過一條走廊的餐桌。

林斯年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岑鳶笑的很開心。

真好啊。

商滕笑了一下,端著酒杯,仰頭飲盡。

-

吃完飯以後,林斯年又帶著岑鳶去逛了下夜市。

這一天下來,岑鳶其實很累了,但看林斯年正在興頭上,她也不忍心掃了他的興,只能強撐著,陪他繼續逛。

他開車送她回來,車停在路邊,他一直送進了小區門口。

「姐姐晚安。」

岑鳶笑了下:「你也晚安。」

這幾天的天氣都還可以,晚上能看見月亮,帶了點朦朧的光亮。

林斯年站在那裡,目送著岑鳶進了電梯,然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可能是月光也有偏愛吧,有些沒被照顧到的暗處,總有陰鬱滋生。

商滕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從白天抽到晚上,等岑鳶回來。

然後看到了和她一起回來的林斯年。

-

江言舟接到電話過來,商滕已經喝了挺多了,深邃的眼底顯了幾分醉意。

領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扯開的,虛虛的搭垂在胸前,手肘撐著桌面,輕晃著手裡的酒杯。

被酒精浸染到有些泛紅的眼尾,卷至小臂處的襯衣袖口,甚至能看見一路延伸到手背的筋脈血管,上面的針眼還沒完全恢復。

許是這副樣子過於誘惑了點,身邊圍著好幾個搭訕的女人。

江言舟走過去,禮貌的將她們打發走:「不好意思,我朋友已婚。」

聽到他的話,她們頓時覺得掃興,紛紛離開了。

江言舟掃了眼他手邊的酒瓶子,種類雜,洋的啤的都有,還真是不要命的喝法啊。

他屈指敲了幾下大理石桌面,把商滕的注意力引回來:「我這要是再來晚點,你估計能被她們分走吃了。」

商滕抬眸看他,眼裡有失落,搖了搖頭:「不是。」

江言舟疑惑:「什麼不是?」

可能是嫌酒杯局限了他的發揮,商滕索性直接拿著酒瓶子,對著瓶吹。

喝的急,大部分都灑出來了,沿著他修長的脖頸流進領口,白色的襯衣,染上一抹淡紅色。

江言舟把他手裡的酒瓶搶走:「別喝了。」

他只是搖頭:「不是。」

不是她。

她以前都會勸他少喝點酒的,可是為什麼現在不管他了呢。

他問江言舟:「你說,她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江言舟皺眉:「誰?岑鳶?」

他喝的人事不省的,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但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他話里的名字。

岑鳶。

岑鳶。

「你幫我給她打個電話吧。」

認識這麼多年,江言舟還是第一次看到商滕像今天這樣失態。

他偶爾也會喝多,但理智的人,連喝醉酒都是理智的。

可現在不是了,他像是丟了理智,從人類變成野獸,完全遵從本心。

酒精把他深藏在心裡不為人知的那一面,全部剖開了。

江言舟拿出手機,撥通了岑鳶的號碼。

響了幾聲後,那邊接通,因為開著擴音,所以能聽見女人溫柔的聲音:「請問哪位?」

江言舟問商滕:「說什麼?」

他連坐都坐不穩了,手撐著桌面,方才不至於摔下去。

「你就說......」

他連話都說不利索,「讓她來接我回家。」

根本就沒有轉述的必要,江言舟直接把手機放在了商滕耳側。

他說的話,岑鳶全聽見了。

女人禮貌的詢問:「商滕他現在是和您在一起嗎?」

江言舟點頭:「他喝醉了,你來把他接走吧。」

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麻煩您了,實在是很抱歉,您可以把地址發給我嗎,我現在就過去。」

江言舟把酒吧的名字說了一遍。

中途短暫的沒了聲音,應該是進了電梯。

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划過,然後才重新響起女人的聲音。

「可以麻煩您讓他多喝些水嗎,如果有醒酒湯的話,麻煩您幫他點一碗,我大概三十分鐘就到了。」

有的酒吧是有醒酒湯的,江言舟看了眼酒水單上最下面的醒酒湯。

「沒有,你還是儘快過來吧,我估計他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好,我儘快。」

商滕趴在桌上,睡著了。

江言舟嘆了口氣,既然要當壞人那就當一輩子的壞人,怎麼中途又弄出一副離了別人就活不了的窩囊樣。

他看著表算了下時間,三十分鐘後他起身離開了,也沒真的走。

畢竟現在的商滕就跟帶著香氣的獵物一樣,等著狩獵的妹妹們太多了。

他擔心自己這要是一走,他真被人拖走了,那清白可就沒了。

男人的清白也是清白嘛。

他在旁邊另外開了個台,坐著等了會。

想不到區區幾分鐘的時間,就有人被商滕的美色給勾過去。女人靠的近,想趁他喝醉占點便宜:「帥哥,三樓的酒可比這兒的好喝,一起去喝一杯?」

三樓是酒店。

江言舟嘆了口氣,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他剛要過去,身形纖細的女人走過來,禮貌的替他回絕了:「不好意思。」

她剛洗完澡,頭髮都還沒完全吹乾,就接到了電話。

長發還帶了點濕意,周身氣質溫婉,帶了點出塵的仙氣。

看兩人的長相,似乎不用特意介紹都能知道他們是一對。

那個女的翻了個白眼,不爽的走開了。

商滕看到岑鳶了,站起身,他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別說走路了,站都站不穩,虛晃了幾下,差點摔倒。

岑鳶扶住他。

兩人的身高和體重差異有些懸殊,她有些吃力,靠著吧檯站著。

「商滕,你怎么喝了這麼多。」

他不說話,抱著她。

岑鳶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回應,以為他是喝醉了,又喊了一聲:「商滕?」

「我以為你不會管我。」他的聲音暗啞,因為喝醉的緣故,有些吐詞不清,「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不會管我。」

他第一次像今天這樣難過,難過到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唯物主義的商滕,因為岑鳶的病,也開始變的迷信起來。

以為自己多做點好事,就能幫她積福。

今天見面的那個客戶,放在以前,哪怕是求他一千次一萬次,他都不會浪費那點時間,去聽那些狗屁不通的項目方案。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岑鳶,如果他能多幫一些人,她的病,會不會好點?

聽上去好像很可笑,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是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又會去相信這種荒誕至極的事情呢。

岑鳶能感受到,抱著自己的手臂,逐漸收緊。

就像是一個不斷纏繞的藤蔓,她掙脫不開。

可是此時,這根藤蔓在顫抖。

「岑鳶,我很沒用。我想了很多辦法,找了很多醫生,可是他們都說沒辦法治癒。」

肩膀處,他枕著的地方,有溫熱的濕潤感。

「但是你不用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以後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哪怕你離開了,我也......」

「岑鳶啊,我愛你,我最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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