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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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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

天是料峭的寒,風吹在臉上也跟刀割一樣。

再過一個月,就是春節了。

這種合家歡樂的日子,岑鳶卻是一個人。

莫名的畏寒,她裹緊了外套,視線落在車窗外。

不發一言。

的士司機見她這副憔悴模樣,擔心她是出了什麼事,遂關心的問了一句:「姑娘,你沒事吧?」

岑鳶收回視線,明明已經虛弱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卻還是沖他笑了笑:「我沒事。」

聲音溫柔,一如她這個人一樣,哪怕身處絕境,卻仍舊用溫柔回應別人給的善意。

高級住宅區,外來車輛是進不去的。

的士司機只能在入口處停下,外面的雨比起剛才小了點,卻還在下。

司機把自己的傘給了岑鳶:「拿著吧。」

岑鳶沒接,她道過謝,說不用了。

司機卻堅持要給她:「沒事,我車上還有一把。」

說完,便把傘塞到她懷裡,似乎是怕她還回來,他腳踩油門,走了。

岑鳶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才撐開傘。

雨水滴落在傘面,然後炸開,濺起一圈一圈的小水珠,沿著傘骨的走向滑落。

雨後,寒意更甚。

呼吸間升起了白霧。

這個點,暗藍色的天際透著一抹白。

客廳里的燈是亮的。

岑鳶在門口停下,要進去的,可是腳卻像是固定在路邊一樣。

直到,聽見門外有聲響的何嬸過來把門打開。

屋內的暖意泄出來,在何嬸驚訝的表情之下,岑鳶唇角微挑。

明明是溫柔的,卻又因為無力而泛出幾分苦澀。

她這幾天沒回來,何嬸給她打電話也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反而是商滕,倒是每天都回來。

就是不說話,總是陰沉著一張臉,周身氣壓低的很,連甜甜都不太敢靠近他。

直覺告訴何嬸,商滕和岑鳶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麼。

不然這兩個人不會這麼異常。

往日裡,一個是喜怒不顯,一個是溫婉賢淑。

從不被情緒左右的兩個人,這會反倒成了情緒的奴隸。

這下見到岑鳶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這幾天她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本就纖細的身子,越發消瘦,臉上都可見骨了。

何嬸急忙側開身子,讓她進屋:「外面冷,沒凍著吧?」

岑鳶把傘收了,掛在玄關旁的架子上,輕笑著搖頭:「還好。」

依舊溫柔的語氣。

臉上的笑容,在看到客廳里吃早餐的男人時,有些微的怔住。

何嬸走過來,視線被擋住。

她問岑鳶吃了沒,她去幫她盛粥。

「是你最喜歡的南瓜粥。」

輕的聲音,像沒有重量,風一吹,就散了。

微弱到,不仔細聽都聽不出來:「不用了何嬸,我不餓。」

男人也沒看她,視線落在手裡的報紙上。

何嬸自然注意到了異常。

畢竟在岑鳶進屋之前,那份報紙還摺疊整齊,放在一旁。

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商滕的冷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岑鳶對他始終都是包容的,她的愛意與柔情,始終存在。

可這次,突然的離開。

以及商滕每次回家,視線都像是在家裡尋找著誰。

種種端倪,何嬸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兩天兩夜沒有進食,岑鳶的身體早就虛弱不堪了,但她不餓,沒有食慾。

也深知自己什麼也吃不下去。

「何嬸,我這次回來,是來收拾東西的。」

聽到她的話,何嬸愣住:「收拾東西?是老家那邊又出了什麼事嗎。」

岑鳶搖頭笑笑:「我打算搬出去住。」

何嬸下意識的看向商滕,他沒有任何反應,報紙被他摺疊放在一旁,神色淡漠的吃著早餐。

想說的話哽在嗓子眼裡。

明知道岑鳶是那種,一旦做好了決定就不會被人左右的人,她也就沒有多費口舌,去勸阻了。

他們之間的事情,從一開始,其實就不被看好。

走了也好。

至少不會再受委屈了。

岑鳶只把自己的衣服拿走了,商滕給她買的那些,她一件也沒動。

既然已經沒有任何的關係了,那麼從他這兒得的便利,也就不再屬於她了。

岑鳶溫柔,但也決絕。

任何關係,斷也斷的乾淨,是不會再給自己留一點回頭路的。

商滕那頓飯,吃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這個點他早就不在家裡了。

可當岑鳶把東西收拾好,他仍舊坐在客廳里。

面前是空了的盤子。

岑鳶想了想,還是鬆開扶著拉杆的手,走過去,看著商滕:「我們談談,好嗎?」

他神色淡漠的看她一眼,起身的同時把西裝紐扣扣上,並沒有理會,而是繞過她離開。

如同陌路一般。

在他離開之前,岑鳶走到他面前擋住他的路:「不會占用你太長時間的。」

她覺得,還是得把事情講清楚,這樣才能斷的徹底。

陳甜甜剛睡醒,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

看到岑鳶了,眼睛一亮,剛要跑過去喊媽媽,就被何嬸捂住嘴,抱回了房。

還是留點私人時間給他們把這一切說清楚。

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窗戶關的嚴實,安靜的,連風聲都聽不見。

岑鳶的身高在女生里還算高,但在商滕面前,她仍舊得抬頭。

其實很久以前,她就偷偷測量過兩個人的身高差距。

那個時候籃球隊每個月都會體測。

她站在商滕測量身高的地方,踮腳,拿手去比劃。

想像著,如果紀丞還活著,應該也長到這麼高了吧。

高中時期的商滕,的確和紀丞有很多相似之處。

那雙桀驁的眼,如原野上難以馴服的狼。

誰也不服,誰也不放在眼裡。

岑鳶來到尋城以後,見到商滕的第一眼,那顆和紀丞一塊死去的心臟,仿佛又重新開始跳動了起來。

可是他身邊已經有了想要保護的人,她叫陳默北。

是一個站在聚光燈下跳舞的女孩子。

的確很巧,不是嗎。

商滕和紀丞,甚至連想要保護的女孩子都這麼相似。

岑鳶沒有想過要打擾他們。

她只是把對紀丞的那份好,轉移到了商滕身上。

她做的那些,都是悄無聲息,不留任何痕跡的。

沒人看出端倪。

她已經沒辦法去疼愛自己喜歡的男孩子了,因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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