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0、黑暗之魂（十）（2/2）

「灰燼大人，您要離開了嗎？」

當薩諾斯把目光從不再更新的留言上轉向初火時，站在那裡的防火女開口問道。

「對，」薩諾斯點頭：「關於這個初火……」

「您傳不了，是嗎？」防火女接道。

「嗯……嗯？」薩諾斯驚訝地抬眼看她，但由於面罩遮掩，神色看不清楚。

「如果您選擇傳火，初火就會和您一起消失，對嗎？」防火女用肯定的語氣問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薩諾斯略猶豫了一下，沒有試圖反駁。

「您砸穿妖王寢宮抵達灰燼墓地的時候，」防火女微微低頭：「我去灰燼墓地轉了一圈，發現您的棺材完全沒有打開過。」

「雖然我可以辯解並質疑『你怎麼知道那是我的棺材』，但還是不費這個勁了，你這麼篤定一定有原因，」薩諾斯答道：「那麼，你的想法是什麼？」

「來到『初火祭祀場』之後，我看到了那些堆積在一起的，各個時代的建築，按照古籍的說法，它們原本是在非常遙遠的地方，因為初火逐漸熄滅，世界不斷收縮而被推回來的，但是，」防火女抬頭四望：「這裡可是初火祭祀場，是最不應該出現那些『從世界邊緣被推回來的東西』的，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初火曾經微弱到只能保住初火祭祀場的地步，但如果它曾經發生過，如此小的世界裡將不可能再有薪王誕生並傳火，並恢復成我們原本世界的模樣。」

「所以……」

「所以，『深海時代』早就到來過，而古籍中所說，所謂『深海時代的初火』，只是重新燃起的，最初的火焰而已，而令火焰重新燃起的，只有您這樣的，」防火女「看」著薩諾斯：「從其他火焰猛烈燃燒的世界來拯救我們的灰燼大人。」

【過程錯誤，答案正確，零分。】

「……基本是這樣，」薩諾斯也不打算詳細解釋：「如果我選擇傳火，只會把它帶走，你們世界的火焰還是會熄滅，所以，只能由你們世界的人來做這件事，不過，洛斯里克王子應該還能燒一陣子，不急。」

「我會記住的，」防火女微微點頭：「在那之前，我希望能侍奉您，跟隨灰燼大人去『外面』看看。」

【雖然俺看不到黑暗宇宙的事，但你的『黑曜五將』都是這麼來的吧？】

「……我要先去環印城辦點事，然後才會離開，而且，不一定會回來。」薩諾斯無語道。

「您是否答應我的侍奉？」防火女堅持道。

「好吧，如果你堅持。」薩諾斯嘆了口氣，點頭。

「我，安柏·斯通（Emberstorm），願意侍奉灰燼大人。」防火女單膝跪下，向薩諾斯低下頭。

「好吧，這下賺回來了……等等？」薩諾斯忽然一挑眉：「你說你叫什麼？」

「安柏·斯通，雖然成為防火女時會放棄自己的姓名，但這種時候應當……」

「你說你叫……【灰燼風暴】？灰風？小灰？」薩諾斯神色變換不定。

「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稱呼我。」防火女不甚在意地答道。

「灰風的話……這個世界本身是虛假且不斷重複的……還真就對上了……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變成戰艦，」薩諾斯搖搖頭：「那麼，在外面，你就叫灰風。」

————

環印城。

作為影之國的核心區域，它融合了幾乎所有曾出現過的建築，怪物和機關陷阱，令不太善於應對這種「來自世界的惡意」的防火女有些手忙腳亂，哦不，應該是灰風。

不過，在薩諾斯的帶領和指揮下，她仍然一路砍翻毒霧怪人，胖無頭巨人，人面蟲子，龜殼怪人，環印騎士，順利抵達了環印城的最深處，一座宏偉教堂的頂端密室。

「按照我們沿途搜集的情報，這裡應該是所謂『環印城女神』的寢室，你要找的就是她嗎？」灰風看著在門口徘徊不前的薩諾斯問道。

「呼……」薩諾斯深深吸氣，自言自語：「不會錯，這種匯聚濃郁『死亡』的情況，絕不可能認錯，絕不。」

然後，在灰風奇怪的「注視」下，他整了整頭髮和盔甲，伸出手，用稱得上鄭重的態度推開了門。

門內，是一個巨大而華麗的寢室，牆壁和地板鋪滿了花朵，並非裝飾，而是在不停地生長和凋謝的活著的花朵。

雖然房間內的一切都像是古典的寢室，但卻沒有最關鍵的東西——床。

取而代之的，是屋子正中，一張帶有靠背，鋪著純白床單的軟塌。

軟塌上面，斜斜地倚靠著一位女神，或者說，少女。

她留著略顯發黃的披肩短髮，頭戴軟和的睡帽，身穿同樣款式和材質的連衣裙睡衣，懷裡抱著一隻巨大的半透明球體，正將腦袋枕在上面睡的香甜。

隨著她肩膀的微微起伏，懷中巨大的球體內部的圖案也在不斷變換。

那似乎是一個由無數銀色光點組成的漩渦，每次她一呼一吸間，就會有深沉的黑色從漩渦中心湧出，將整個漩渦吞沒，然後又退潮般縮回去。

至於這位女神的容貌……雖然她沒有張開眼睛，但灰風驚奇地發現，從五官和臉型的輪廓來看，她竟然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難道她是自己的祖先，或者說，初代防火女嗎？

灰風把目光轉向薩諾斯，卻發現這位灰燼大人眼神沒了焦距，仿佛他眼前有東西將視野盡數遮擋了一般。

「哈哈哈，」薩諾斯發出意義不明的笑聲：「一堆『死亡』包圍著一個『少女』，就像那時候一樣吶。」

「而且，因為女神大人一直閉著眼，所以防火女也必須帶眼罩，這是什麼好笑的設定？」

「聽說你起床氣很大，那就來吧，我想我頂得住。」

說話間，薩諾斯向那名女神伸出了手。

咔嚓。

女神抱著的球體裂開一道縫隙。

咔嚓咔嚓咔嚓——嘩啦！

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球體在半秒內便分崩離析，裡面正在旋轉糾纏的銀色漩渦和黑色霧氣更是瞬間四溢而去。

女神懷中一空，直接就要向前栽倒，但在那之前，她身下的軟塌自行改變了角度，將她穩穩接住，從坐姿變成了臥姿。

不過，即使出了這種讓普通人一定會驚醒的動靜，女神也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薩諾斯似乎有些意外，上前一步似乎打算繼續接觸，但卻被突兀出現的大量羽毛給阻止了。

與此同時，有蒼老威嚴的聲音響起：

「【滅霸嗎？那執著的追尋又獲得了什麼？無數毫無必要的犧牲嗎？愚蠢——交出首級吧！】」

「【死告天使（Azra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