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5章 被阿狸掃地出門的白牌聯盟(1/2)
夜裡兩點,陳默和黃政坐上了南下的商務車。
黃政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導航終點,皺起了眉:「陳總,咱們要去……浙海省慈東工業區?」
「嗯。」
陳默閉著眼睛靠在后座上,聲音很淡:「蘋果只是開胃菜。要真正打贏雙十一,光靠水果不行。
我們需要日用品。
紙巾、拖鞋、充電線、垃圾袋、手機殼……
那些單價不超過二十塊錢,但每個大夏人每天都要用的東西。」
黃政想了想:「這些品類,基本都被天貓和淘寶上的品牌店壟斷了。我們拿不到品牌授權的。」
「誰跟你說要品牌了?」
陳默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品牌是什麼?品牌就是中間商的另一個名字。
一包紙巾,工廠出廠價八毛錢。
貼上某個牌子的標籤,變成三塊五。
再上天貓,交保證金,交佣金,買流量,做直通車……
到消費者手裡的時候,九塊九。
你覺得那八毛錢和九塊九之間的差價,是品牌的價值嗎?
不是。
那是品牌稅。是阿狸手裡的過路費。」
黃政沉默了幾秒。
他腦子轉得飛快,已經隱隱抓住了什麼。
「所以您的意思是……跳過品牌,直接找工廠?」
「不只是找一般的工廠。」
陳默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我要找的,是被阿狸親手拋棄的那批工廠。」
黃政一愣:「被拋棄的?」
「你還記得馬福報去年搞的天貓品牌升級戰略嗎?」
陳默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前世那段殘酷的產業洗牌:「他要把淘寶上所有的白牌小店全部清退。只保留有品牌授權的旗艦店。
他的原話是:『淘寶要去低端化,天貓要做品質消費。』聽起來很對。
但他沒說的是,那些給大牌代工了十幾年、質量完全過關的中小工廠,因為沒有自己的品牌,在這次清洗里全被踢了出去。
一夜之間,幾十萬家白牌小店關門。
背後是幾千家代工廠的庫存積壓、資金斷裂。」
黃政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這些工廠……現在什麼狀態?」
「最慘的狀態。」
陳默面無表情,語氣極平:「倉庫里壓著幾十萬件賣不出去的貨。銀行貸款到期。工人工資發不出來。有的廠長已經在寫遺書了。」
車廂里沉默了很久。
黃政長長地吐了口氣:「我明白了。您要趁他們最絕望的時候,去撿人。」
「不是撿人。」
陳默糾正了他:「是救人。」
……
早上七點。
車子駛入了慈東工業區。
這裡曾經是沿海最繁忙的代工產業帶之一。
紙巾、拖鞋、數據線、塑料收納盒……大夏人日常生活中百分之六十的小商品,都產自這一片區域。
但此刻的工業區,死氣沉沉。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廠房拉下了捲簾門。門口貼著「廠房轉租」、「設備低價出售」的告示,紙張被風吹得卷了邊。
陳默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黃政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後看向陳默:「陳總,前面約的那個廠長到了。
姓周,叫周德貴,做紙巾代工的。
之前給三個一線品牌做了八年代工,今年全被阿狸清退了。」
「走。」
陳默推開車門。
走進廠區的時候,迎面看到的場景比想像中更慘。
巨大的倉庫里,紙巾成品堆到了天花板。
一箱一箱整整齊齊碼著,但全部蒙了一層灰。
旁邊是停著的流水線。
機器上掛著黑色垃圾袋,防止積灰。
整條生產線已經停了至少兩個月。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倉庫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
他看到陳默走過來,先是一愣,然後用力擠出一個笑臉:「您就是陳總吧?我是周德貴。」
陳默握了握他的手:「周老闆,你這庫存有多少?」
周德貴苦笑了一下:「一百二十萬包。去年的貨。
我本來是給三個品牌做代工。質量沒有任何問題,全是A級品。
結果馬福報搞品牌升級,一刀切。
三個品牌的採購經理同時通知我:『老周,以後的單子不走淘寶了,走天貓旗艦店,你沒有品牌資質,所以合作到此為止。』八年的合作,一個電話就結束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我這一百二十萬包紙巾,出廠價才八毛五一包。
質量跟超市里賣九塊九的那些一模一樣。
但我沒有品牌,就沒有渠道。
沒有渠道,就等於這些東西全是廢紙。」
黃政在旁邊默默記著筆記。
陳默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紙巾,問了一句:「你現在欠了多少錢?」
周德貴的嘴唇動了動:「銀行貸款三百八十萬。還有工人的工資,欠了四個月。加一起……五百多萬。」
他低下了頭:「我老婆讓我把廠子盤掉。但廠子現在值的錢,還不夠還貸款的。
我上個月去找馬福報那邊的人,想求他們給個小角落讓我賣。
人家說,天貓開店保證金十萬起步,還要交佣金、買流量。
我這種沒品牌的,光保證金就把我拍死了。」
陳默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
他繞著倉庫走了一圈,用手撥開一個紙箱,抽出一包紙巾,撕開包裝,扯了幾張。
質地細膩,韌性不錯。
他把紙巾裝回去,轉頭看向周德貴:「周老闆,如果我告訴你,我有一個平台,不收你一分錢保證金、不抽你一分錢佣金、不需要你投一分錢買流量,只需要你的紙巾按出廠價賣……
你願不願意跟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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