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334 鬼僧(2/2)
眾人都抬頭望向那位大師,所以,眼前的這位大師是當年守城的將軍之一,他為什麼會在這裡,而且……如此瘋癲……
「申守葉,人稱妖將,師從西域妖僧,武藝極高,精通陣法。當時被認為是能抵禦白鬼王北伐的最重要名將之一,然而他卻消失不見了……」趙普對這位將軍一直很感興趣,看他身憑,雖然性格怪異,但的確戰功卓著最重要是武功極高……不像是會棄關逃走的人。而跟他一起守城的吳浩,根據史料的記載是一位忠義無雙的勇士,當年潛山關一戰是戰史之謎。如今當事人之一就活生生站在眼前,趙普自然很好奇……只是,這位好似神志不清,不知道還能不能說明白當年那點事。
「鑰匙在吳守將那裡……在吳守將那裡……」大師依然自言自語,反反覆覆就重複這句話。
陸天寒微微皺眉,問夭長天,「你當年幹嘛了?」
白鬼王盯著前方申守葉看了一會兒,開口說,「潛山關沒有鑰匙的話,是過不去的,繞道的話兩邊都是天塹,難走不說,費時費力。」
「所以呢?」眾人都看著他——你當年是怎麼在一天之內就攻開了這不可能攻破的城門?
白鬼王微微一聳肩,「我送了一百個之前城池裡留下的難民過去,告訴他們,開門的鑰匙,被吳浩吞下去了。天一亮,我就會攻城。」
眾人目瞪口呆看著白鬼王,「那,後來呢?」
「你們覺得呢?」白鬼王看了看眼前眾人,反問。
一眾小的張著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都看著他——究竟怎麼樣了……
「吳浩是出了名的忠義仁厚,他讓那些難民留在了軍中,因為怕我會夜襲而誤傷百姓,所以讓他們住在了自己的軍帳附近。當夜,那一百個難民沖入吳昊帳中,將他開膛破肚,尋找鑰匙。」
眾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白鬼王臉上露出一個帶點妖氣的笑意,反問,「有什麼可驚訝的麼?這就是人啊。」
「那……鑰匙真的在吳昊腹中麼?」趙普問。
夭長天卻搖了搖頭。
眾人都皺眉,「那……鑰匙在哪兒?」
白鬼王望向前方還在喃喃自語的申守葉。
眾人就聽到鬼僧此時說的話已經變了,變成了,「守葉,鑰匙你拿著,明日一早帶著難民先入關……關上門後就別再開了,你我來生再做兄弟。」
眾人聽清大師在嘀咕什麼之後,瞬間覺得頭皮發麻……吳昊將軍早就準備好次日自己戰死守衛潛山關,讓申守葉帶著一百難民逃入潛山關後關門。可誰知他當天晚上就被這些原本要保護的難民給害死了……
「那……之後呢?」眾人都問。
「之後,那三千死士看到將軍死狀之後,自問以死守關為的究竟是誰?」夭長天面無波瀾地說道,「等帶著部下查探敵情的申守葉回去的時候,發現那些死士已經殺光了所有難民,一個個摘盔卸甲,跪在吳昊的屍體旁。」
說到此處,白鬼王抬頭望向井邊的和尚,「申守葉開城門,放走了那三千死士,自己跳下潛山關外懸崖自盡……看來是沒死。」
聽完這個故事,全員都是一副被震撼了全家的表情,當年的白鬼王風天長簡直是瘋批之中的瘋批,邪惡到極致的同時又殘忍到極致,但偏偏又對人性之惡了如指掌。
再一次抬頭望向前方瘋瘋癲癲的大師,這位不知道跳崖之後是被人救了還是怎麼的來到了聖殿山,當年那個經歷估計三觀都被震碎了,難怪整個人都不正常,成了鬼僧……
站在最前面的四個人,展昭、白玉堂和霖夜火都默默往後退了一步,把趙普留在了前面。
趙普回頭看看他們仨。
三人都對他點點頭——那什麼,這個歸你!
九王爺直扶額——這叫什麼事兒啊!
後頭一眾老人家都怒視夭長天。
白鬼王一攤手——人又不是我殺的。
眾人都瞪他——因你而死!
夭長天一邊眉毛挑起來一些——確定?那群百姓是那群守將拼死保護之人,但他們卻根本不相信那些將士。而那些將士們為什麼要去保護一群根本不值得被保護的人?
白鬼王伸出手指在耳邊打著圈——殘忍的是人心醜陋的是人性,每一場戰爭都是那麼開始又是那麼結束的,都這麼打了幾千年了,有沒有我又如何,人會有什麼變化麼?
眾人都無語,特別是一群小孩兒,可能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光聽就覺得受不了了,怎麼會這個樣子……
小良子握著自家師公的手,仰著臉看著他的眼神特別傷心。
然而,眾人又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自古以來,多少英雄好漢,都是死在自己保護的那些人手裡的……
人心並非全惡,但遭遇人心之惡的時候,申守葉選擇的是打開了城門,放走了三千將士的同時,也放進來了白鬼王。他跳下懸崖的時候,可能已經瘋了吧。
前邊趙普更為難了,要跟他師父當年闖的那些禍相比,天尊和殷候那點仇家都不叫事兒……雖說他師父真正意義上早就不是風天長而是夭長天了,但換了心皮子沒換啊,那點孽債真是無處不在。
就在九王爺想不出法子該怎麼過這關好的時候,前方,申守葉的念叨卻突然停止了。
只見他緩緩抬起頭,開口,發出的聲音帶著一種濃重的雜音,聽起來就像來自深井之中的鬼語一般,異常的恐怖。
「內力。」
趙普抬頭,一看嚇一跳。
就見這位大師雙眼突然變成了灰色,整個人就像是從枯井之中剛剛爬上來的活鬼一樣,「白鬼王!內力……」
趙普暗暗叫苦啊——之前兩關明明都是傻白甜,為什麼到了大爺這兒就變了這種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