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欲語還休淚先流(2/2)
話音落,眾人才反應過來,安平郡主更是一連說了幾個「好」字,又令人拿來了上好的首飾賜她,周遭更是一片恭維之聲。
柳如煙卻只垂眸一笑:「郡主謬讚了,如煙也只是拋磚引玉罷了,誰人不知,這諸家千金均是一手的功夫深藏不漏呢……」
這番話,倒是將在場的小姐們都恭維了一遍,葉非晚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心底冷笑一聲。
未曾想下瞬,柳如煙話頭一轉:「聽聞葉非晚葉姑娘平日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以往葉姑娘鮮少出席,今日終於得見一面,不知葉姑娘肯不肯賞光……」話,要欲語還休。
眾人目光紛紛落在葉非晚身上。
對面的封卿和南墨也是一怔。
封卿對葉非晚雖不算了解,卻也知道此女素來囂張,哪會這些女子之物?思及此,他嗤笑一聲,坐等她出醜。
而南墨對葉非晚則很是明了了,若是讓她爬樹、品美食還行,可琴棋書畫……他眼底不由帶了幾分擔憂。
葉非晚本拿著酒杯的手一僵,好久,慢條斯理的將酒杯放下。前世,她別說琴棋書畫了,便是醬醋茶她怕是都分不清,十指不沾陽春水,說的大抵就是她這種人。
柳如煙這話,明著說給她賞光,實則這光,是賞給安平郡主的,她若不賞,便是當眾折郡主的面子。
這一招,還真是和前世如出一轍啊。
「我倒不知,葉姑娘還有這般才藝,快快展示一番。」果不其然,下瞬,安平郡主已朝她望來。
葉非晚緩緩站起身,禮貌一笑:「我前幾日倒是學了幾日古箏,未曾想柳姑娘這般快就聽說了,既然郡主想看,那非晚也只有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她抬頭語調活躍,「只是,大家要小心著耳朵,若有不適就眨眨眼,免得我刺激到大家……」
一番話倒是說的俏皮,便是安平郡主都被逗樂了:「好,大傢伙都小心著點耳朵。」
古箏,並非前幾日學的,是前世,在王府內三年,月月日日時時刻刻等著他歸來的時候學的,見不到他時,她便彈一曲。
她見不到他的時日太長了,長到……她的古箏精進飛快。
郡主府的下人做事就是利落,不消片刻,便已備好古箏。
葉非晚靜靜坐在一側,良久,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如同換了一人般,不似以往的囂張,反倒添了幾分幽靜與死寂。
封卿眼神一滯。
琴聲響起,幽婉卻不掩歡快,如同女子在等待心上人一般,雀躍與忐忑並存。
葉非晚靜靜撫著琴弦,想著那漫無邊際等待的日子,最初她確是心存歡欣的,她嫁與了自己此生最愛之人,她以為自己會幸福……
琴聲驀然低沉下來,幽靜深邃,似是痴情女子終被棄,如泣如訴,惹人淚下。
葉非晚微微垂眸,等到後來,她已近絕望了,從天黑等到天亮,天亮等到天黑,太久了……
下瞬,那琴聲陡然高昂,似是亢奮,似是不平,音如控訴,刺人心肺。
葉非晚面色平和,和封卿的那一場大吵,她直接將頭上銀簪拔出,本想刺入他心口的,想著他既不愛她,她便毀了他,可終究不忍心……
最終,琴聲悠然,無愛無恨,直至消失,餘音不絕。
葉非晚唇角微勾,冷院中死去那一瞬,是她那近一年最為歡欣之時……
琴聲停,眾人靜。
葉非晚抬眸,一眼望入對面封卿的眸中,儘是陰沉,再看周遭,竟有些人聽得如痴如醉。
「好!」主座上,安平郡主一拍手,聲音微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