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他死了?(1/2)
燭台上燭火搖曳,九華殿內一片昏黃,影影綽綽。
封卿擁著懷中的女人,甚至能輕易嗅到她身上的細緻馨香,長發裹在他的白裳下,偶有幾縷冒出來,尾端滴著水珠。
白裳下隱約露出的鎖骨,透著久泡後泛出的詭異的白。
她那般平靜地問,不覺得髒嗎?
封卿只覺心中一陣陣的酸澀,方才暗牢中的一切陰厲嗜血全都不見:「不髒。」他低語,「從來都不髒。」
葉非晚再未掙扎,安靜靠在他的懷中,她甚至能聽見封卿說話時,胸腔細微的嗡動聲;「我知道,」她垂眸,聲音極輕,「髒的是那個人。」
一想到她曾被那個黑衣人擁在懷中,心中就一陣陣的作嘔。可是卻從不後悔。
她活了下來。
封卿仍緊緊擁著她,低低附和著:「嗯。」
葉非晚也安靜了下來,良久緩緩開口:「他死了嗎?」她用銀簪,在那個人的脖頸刺了四五下,每一下都濺出好多血,應該是死了的。
封卿神色平靜,沉靜道:「沒死……」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方才繼續,「不過,我親自送了他一程。」
他一路走來,手上早就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鮮血,從不在乎再多一條人命。
可她不同,她本該是乾淨的。
葉非晚蜷縮在白裳下的指尖顫了顫,像是驚懼已久的心終於得到了平靜,她低低應了一聲:「嗯。」
殿內,寂靜了很久。
葉非晚只覺肩骨處泛著紅腫後的灼痛,到底是夜深了,她的意識也有些游移起來。
封卿依舊擁著她,如不知疲倦一般,葉非晚掙扎不開,索性便靠在他懷中閉上眼睛。
「為何不問?」頭頂,男人帶著些許喑啞的聲音傳來。
葉非晚睜開雙眸:「什麼?」
「為什麼不問……昨日之事?為何你回來什麼都不說?為何……」說到後來,封卿再問不下去了。
若不是抓到了那些刺客,若不是嚴審了那幾人,她是不是不會對他說任何事,不會對他訴苦?不會委委屈屈的對他說,她前日夜晚有多怕?
她心中,終究還是把他隔開了的。
「問什麼?」葉非晚反問,這一次,她從封卿的懷中直起身子,探出頭來望著他,「你希望我問什麼?」
封卿一滯,不語。
葉非晚笑了笑。
問前日封九城劫持了她與曲煙,他的選擇是什麼?答案已然顯而易見,他沒有選擇她。
問昨日他在樹林裡尋找她時,為何曲煙會陪在身邊?她何必自取其辱?
訴苦?抱怨?委屈?
這些,她早就打碎了牙和著血一起咽下去了,封卿此刻擁著她,愛做些「他在意她」的戲碼,她也沒有力氣去戳穿了。
她記得爹還活著時對她說:凡事弄得那般清楚作甚?人生本就難得糊塗。
她既逃不出這偌大的牢籠,不若就糊塗下去。
封卿看著眼前的女人,燭火搖搖曳曳,她的神色也在燭火中忽明忽暗,唇角明明在笑著,卻看得人心中儘是苦澀。
「封卿,我討厭被選擇。」葉非晚掙了一下,這一次,封卿的手輕易便鬆開了,她從他懷中撤出,「更討厭被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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