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你留不下我(2/2)
害怕封卿會死,害怕自己會心軟。
驚懼、絕望、無助……方才故作平靜強壓下的一切情緒,此刻都迸發出來。
無數思緒夾雜,頭頂冰涼的雨滴砸下,她的呼吸都有些艱難起來。
她不懂,她不過只是想要平凡而順遂的過一生罷了,卻為何……總是在失去,一直在失去!
雨如瓢潑,王府的巍峨樓台已在身後的一片朦朧中,葉非晚不願再走,她看了眼街道旁極為狹窄的屋檐,許久緩緩走了過去。
勉強遮住些許風雨,可當寒風襲來,雨斜風冷,仍是一片嚴寒。
葉非晚雙手抱著手臂,望著屋檐外的一陣陣風雨,只覺心中荒涼。
她的身邊,終究再無人相伴了。
不知多久,一旁緩緩走來一人,腳步極慢。
葉非晚未曾注意。
風雨依舊,可頭頂卻多了一柄傘。
葉非晚輕怔,抬眸望去,只看見穿著一襲白衣、滿臉病容的男子,手中撐著深褐色的油紙傘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迎著她的目光,他只勉強一笑:「本王這次給你送來了傘。」
那一次,他沒來得及,可是這一次……他不想遲了。
葉非晚目光一緊,徐徐移到他攥著傘柄的手上,精緻的木雕傘柄,襯的他的手越發的蒼白。
他的手很好看,如白玉石一般。她知道,他的掌心有一層薄繭,是練武時留下的,只是……他鮮少用那結了薄繭的手牽她的手。
攜手一世,於她終究只是奢望而已。
「葉非晚,我來給你送傘了。」見她久未接過,封卿再次沉聲道著,手中的傘朝前遞了遞,後背頃刻有大雨淋下。
葉非晚驀地朝一旁躲避半步,封卿的手僵在半空中。
「封卿,遲了,」葉非晚聲音艱澀,「我不需你的傘,況且,我終於能逃離王府,逃離你,你為何還要出現在我面前?」
「……」
「封卿,你可知,你又多可恨?你怨我、惱我、不愛我,卻為何屢次給我希望?」前世,就是每一次她想要放棄時,便察覺到他偶爾的關切,總是對自己說「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到最後,等到了他納了別的女人入府;
等到最後,知道他最愛之人仍是曲煙。
等到最後,心灰意冷。
「封卿,你放過我吧。」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接近喃喃。
他怎麼可以對她這般殘忍?比陌路人更甚。
他對不熟識之人都可以笑以對之,為何獨獨對她,便不斷的逼迫?
「葉非晚,你說定親後你我那夜的第二日,我未曾給你送傘,我只是送來了而已……」封卿聲音極輕。
葉非晚輕怔,她望著她,良久伸手接過:「你我孽緣,都是從那夜開始。那時你未曾送傘,而今我接下你的傘,只願這場孽緣就此斬斷。」
封卿本因她接傘而微松的神色終究再次緊繃起來。
孽緣,原來……過往諸多糾葛,在她心中不過只是孽緣一場。
「你該知道,我不願斷的事,無人能斷。」他聲音從容,隻身軀緊繃,廣袖下的指尖細細顫抖著,後背極痛。
「……」葉非晚沉默良久,終止冷笑一聲,再未看他一眼:「我走了。」話落,轉身走進雨幕之中。
封卿凝望著女人的背影,徐徐扯出一抹笑來,聲音極輕,無任何人聽見:「好啊。」
只是下瞬,他笑容盡收。
她說他遲了。
其實她錯了。
他永遠不會讓自己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