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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鐵牆裡的白色梔子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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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導演的很多電影一直給我的感覺就是那種細膩柔和、深入人心的,他的作品總能不經意間勾動每個觀眾的心。

當年的《七號房的禮物》《媽媽再愛我一次》《忠犬八公的故事》等等,都讓我們認識到了這個名叫李易的導演。

他的電影很多時候,對於一些喜歡分解鏡頭,分解電影拍攝技術的人來說,可能會有些失望,因為他往往運用的都是一些非常普通的手法。這一次的《和聲》也不例外。

影片內容往往用最樸實無華的語言陳述出來,幾乎真實還原他們的生存狀態,像一個好久不見的老友向我們平靜地敘述一個她所見的生活場景,細緻入微,且娓娓道來。

《和聲》就是這樣一部電影,以女子監獄為切入點,用主角貞惠與兒子小宇割捨不斷的親情做線索,把一群殺人犯的喜怒哀樂和深厚情誼呈現出來。

這部電影被稱作是《七號房的禮物》的母子版,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但是我想說的是,這部電影只是有點類似《七號房的禮物》,《七號房的禮物》為我們展示的是一個弱智父親這樣的底層人物的悲哀和情感。

而《和聲》為我們展現的是女性犯罪者們,這個特殊的群體。

我們社會對待這個特殊的群體,必然是帶有有色眼鏡的,我本人也不例外,而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犯了罪,那就是有罪的人,哪怕贖罪了,可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這一點無可厚非。

但是這個特殊的群體,她們同樣的也依然是人,是女人,是母親,和女兒!

影片和《七號房的禮物》有些相似的地方在於,女主角同樣面臨與在獄中出生的兒子小宇分離的悲傷,在小宇滿18個月後,就必須轉送給親人或由他人領養。所以在18個月這樣的期限之內,貞惠竭盡所能保護小宇、關愛小宇,每一分每一秒都渴望擁抱他,因為她心裡明白,她所能給予小宇的只有這麼多,她只能做十八個月的母親,只有十八個月的母愛。

此前看到有網友說,既然無法給予他那麼多,那麼幹嘛要生出來?

對於這樣的論調,我個人無法認同,只能說,你根本不懂一個母親的心!

《七號房的禮物》裡面,是用孩子感化那群囚犯,同樣的,在《和聲》裡面,小宇就是一個天使,他給每一個曾經犯下過罪過的可憐女人們帶來溫情和歡樂,淨化著她們的內心。

在一次慰問演出中,貞惠萌生了組織合唱團的想法,而這個過程也是相當的一波三折,不僅自身五音不全,人員也湊不齊,還遭到女警官的反對和從中作梗。為了能獲得外出演出的機會,貞惠依然沒有放棄,她說服了曾是大學音樂教授的老太太擔任總指揮,說服了緊鎖心門不肯放下盔甲的由美擔任女高音主唱,還得到了其她許多獄友的鼎力支持。

在相處的過程中,每個尖銳的身上帶刺的女子都變得柔和起來,互相放下戒備和包袱,音樂成了她們共同的力量和慰藉,也似乎只有音樂能夠彌補她們內心的殤痛。她們是一群被自身處境所迫不得不奮起反抗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女子,被世界遺棄在這樣一個鐵籠里,除了活著和勞作,沒有其他的任何權利可言。

然而這些殘酷現實帶給她們的苦難並沒有擊垮她們內心的善良和僅存的希望,她們依舊維護著自己僅有的人權和尊嚴,並小心翼翼製造快樂。

故事的高潮部分應該是合唱團在最後一次外出演出中的「被懷疑偷竊」事件。

在狹窄的過道里,女犯人們被要求站成一排貼在牆壁上接受裸身檢查,稍有反抗就遭到拳打腳踢,還差點丟失演出的機會,可想而知她們平日的生活里又遭受過怎樣的待遇和委屈。

這節內容里,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就是在過道里偶遇會場的保安人員的時候,合唱團的女犯人們立刻整齊劃一的自覺地轉過身去面對著牆壁,女警官們也低著頭謙卑地站著,而那一列由男性組成的安保人員則面無表情,趾高氣揚的從過道中間走過去,與那些面壁而立的女犯人們形成鮮明對比。

這種鮮明對比,難道不正是這個社會的真實寫照嗎?男權社會下女性地位的卑微,強權勢力下弱勢群體的渺小,無一例外赤裸裸暴露出這個社會的陰暗角落,而這種現象在現實中持續存在著,很多人也在不遺餘力的反抗著,牽制著強弱雙方的天平,社會關係才不至於嚴重失衡。

對於很多人說監獄在電影裡面展現出來的都很美好,可是卻忽略了,電影一開始的各種氛圍烘托出了監獄裡存在的種種黑暗勢力,稍加描寫,很真實而且適當。

監獄從來都不美好,真的認為監獄美好的人,忘記了,她們失去的是最寶貴的東西,自由!

作為全監獄裡的唯一一個孩子,小宇的出生就帶給了這個死氣沉沉的牢籠以生機和希望。

縱然她們犯下種種罪行,還會盡全力把自己最好的呈現給孩子,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還是為孩子的周歲生日準備禮物,各種惡劣事件都躲開孩子,想在這個牢籠里為孩子營造良好的教育環境。這一點我想導演或許是希望能展現出,這些人雖然是囚犯,但是她們同樣的是女人,天然有著母性。

監獄裡面都是曾經的犯過罪的人,自己身上的痞氣和壞習慣多少都會有,但還是會像家人一樣互相照顧。最大的奶奶給所有人以母親的親切感,彌補這裡缺失的親情。其實我覺得如果我到了那種境地,也會像由美一樣絕望:「反正最後都要死,為什麼不能安安靜靜的等死,非要折騰死!「

奶奶的一巴掌打醒了她,也打醒了我。自己總是遇到一點點小困難就畏首畏尾不敢向前,不敢努力,遇到困境經常選擇放棄,卻從來沒想過直面它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讓我很感動的是,小宇被領養後,他的養母可以顧及到女主當母親的心情,仍然帶孩子來見他被判刑的母親的演出,並將女主對於孩子的成長記錄繼續下去呈現給女主,讓孩子擁抱親吻這個四年未曾謀面的母親。當然這裡的確讓人感覺有些心暖,或許這正是電影希望為我們展現的人性之美吧,畢竟,我們平時看到的更多的是,養母一般都是恨不得斷絕和生母的一切聯繫的,懼怕孩子知道自己的生母是一個殺人犯……

所以,如果說有虛幻的部分,我認為這裡,導演拍的太美好了。

還有就是這群犯人對生活的態度很讓人震撼。

我們常常說,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或許放在這裡會更加恰當一些。

她們縱然都是服刑期未知的人,卻堅守著對於生活和親人的執念,堅持著對於合唱夢想的追求,努力生活。奶奶的女兒從未回信她卻仍然堅持寫信給女兒,由美拒絕母親的探視可是媽媽還會十年如一日的來探望女兒……

有過絕望,但總會重拾希望,合唱團的排練和演出讓他們重新找回了活著的意義,並為此努力著。真的,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

這些是我們很多沒有經歷過這些的人,很難感受的到的!

還有就是,從老太太的最後的回眸一笑,讓我們感受到了媽媽的柔軟,媽媽的堅強,媽媽的溫暖。

如果這世界還有一點溫度,我想一定是在女性眼睛裡閃現的對生命的寬容與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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