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溫暖的和殘酷的（2/2）

他儘量用他能做到的最平穩的語氣說：「素媛也很累了，但是媽媽有點不舒服，不能經常來這裡，素媛不是說想要個弟弟妹妹嗎？」

被子罩住的素媛似乎點了點頭。

爸爸繼續說著：「媽媽肚子裡，有了素媛弟弟，明白什麼意思嗎？」

素媛點頭。

「素媛不熱嗎？」爸爸問。

只是這一次素媛沒有回應。

「爸爸很討厭嗎？」爸爸又問道。

「不知道嗎？素媛覺得自己很丟人嗎？」

素媛點了點頭！

爸爸終於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在爸爸面前有什麼丟人的！」

素媛沒有回應，只是躺了下來。

對於一個爸爸而言，最難受的莫過於此。

他很愛很愛素媛，很愛很愛女兒，可是此時此刻，女兒卻在躲避著他。

他知道這不是素媛的錯，是他的錯。

可是他還是難受啊！

他難受的是不知道該怎麼幫女兒！

他走了出去，女警察拿著那張心理醫生的名片交給素媛爸爸。

素媛爸爸卻被她手裡拿著的「可可夢」的氣球吸引住了。

素媛最喜歡可可夢了，他把可可夢氣球帶在了頭上。

素媛不願意見到爸爸，那應該喜歡見到可可夢吧？

只是氣球太悶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出現在女兒面前，卻把護士嚇了一跳。

好在，這個世界並非所有人都那麼的冷漠。

廠長主動要借錢給素媛爸爸......

還有一直遠遠地偷偷看著素媛媽媽的廠長妻子。

他們都是真心關心著素媛一家的。

鏡頭轉換，第一次庭審。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該死的畜生，應該被重判。

然而讓人再次忍不住爆粗口的是，那個畜生，竟然一副無辜的嘴臉。

他竟然還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因為缺乏有效的直接證據，第一次庭審無疾而終。

廠長離奇的憤怒，他脫下鞋子，朝著那個畜生砸了過去。

「你這狗雜碎，你他媽還是個人嗎？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廠長被法警架了出去。

素媛爸爸的反應卻讓很多觀眾無法理解，他只是捂著臉。

可是很快地大家就明白了，他其實心裡比任何人都更加憤怒，他恨不得直接殺了那個畜生。

可是不行，他必須克制住，這才是最殘忍的。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動手了，如果他發泄了內心的憤怒，可是素媛怎麼辦？

他不能有事啊！

沉默，不是因為他不夠憤怒，恰恰相反。

他所遭受的折磨，才是最最生不如死的！

電影不曾給出他夜不能寐，輾轉反側的每一個深夜，也沒有給出，他咬牙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他只能一個人承受著。

女兒生不如死，妻子又懷孕了，臥病在床，他不能再倒下了！

醫院裡面，為了幫素媛，終於還是請來了心理醫生幫忙，素媛媽媽和好友廠長一家，以及女警聽從心理醫生的建議，穿上色彩鮮艷的玩偶服在孩子面前又唱又跳！

素媛第一次在事件發生之後，露出了笑容！

她的笑容是那麼的甜美，那麼的天真可愛。

那一刻，哪怕是悶在玩偶服裡面，悶的滿頭大汗，可是媽媽卻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因為素媛笑了！

這個微笑，他們等的太久太久了。

心理醫生告訴素媛爸爸：「坐在那裡畫畫，聽喜歡聽的故事，是打不開心門的，小孩子們一定要大汗淋漓地嬉皮打鬧，才能緩解，解除壓力！」

只是那些道具的租賃費用不便宜。

但是素媛爸爸發現女兒是真的喜歡這些玩偶，而她現在又抗拒見到自己，那麼就租這種玩偶來幫素媛吧。

可是哪怕是租賃一個，他也沒那麼多錢。

他問租賃道具的人：「能不能便宜點？或者分期付款什麼的？」

租賃道具的人想了想，拿出了一個說是舊的道具服。

他說：「你拿去用吧，等以後再還我！」

這一幕始終還是讓原本覺得太過壓抑的人們，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溫暖。

心理醫生告訴素媛媽媽自己的經歷。

「我的女兒經歷了和素媛一樣的事，十六歲生日的時候自殺了，我想跟她同一年死，開車跳進河裡，如你所見，只是癱瘓了兩條腿，照樣能活下去，害死我女兒的那個混蛋，還活的那麼瀟灑！」

她看著素媛媽媽：「睡得好嗎？看你的臉很憔悴！」

素媛媽媽低著頭：「睡不好......」

是啊，怎麼可能睡的好啊。

素媛爸爸穿上了厚重的素媛最喜歡的卡通人物的玩偶服，來到素媛的病房。

素媛終於沒有再躲避他。

他怕發出聲音，會讓素媛認出來，所以拿起素媛的畫板和她交流。

「朋友們都回去了！」爸爸在畫板上寫著。

「你也回家吧，你的夥伴們在等你呢！」素媛在畫板上寫著。

看到這裡的時候，看著素媛那雙朦朧的焦點渙散的帶著無奈和不情願的眼睛，看著她腫起來的臉蛋，影院內再一次響起了啜泣聲。

素媛其實不想讓可可夢走，其實她想讓他留的，可是她知道，可可夢也有自己的朋友們，夥伴們在等著他呢。

爸爸點點頭正欲轉身離開的時候，素媛在後面伸出手指戳了戳他，他回過頭去，看到的是女兒微笑著張開雙臂。

這一刻，素媛臉上還帶著傷，不那麼好看，可是這個笑容卻是最治癒的，所有人都有種想哭的衝動。

因為這是出事之後丫頭真正的第一次在爸爸面前露出笑容。

這個畫面光源只有背後的燈管，蒼白而且不夠亮，逆光更讓她面容暗淡，但就在她笑的時候，卻是這個世界上最明媚的一幕。

爸爸緊緊地和女兒抱在一起。

他肯定特別特別想哭，但是他不能哭，他只是抱著女兒。

哪怕他在裡面悶的無法呼吸，可是看到女兒的這個笑容，看到她微微張開的雙手，被她抱著，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爸爸媽媽的小心翼翼地呵護下，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素媛一天一天地恢復著。

似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一面發展。

可是當心理醫生問素媛：「那開學了素媛最想幹什麼呢？」

素媛終於開口了：「我能去學校嗎？」

心理醫生說：「當然了！」

只是素媛卻在畫板上寫著：「說謊！」

鏡頭轉換，來到了學校熱鬧的畫面。

孩子們奔跑著，玩耍著。

醫生問：「為什麼覺得是說謊呢？為什麼覺得去不了學校呢？」

素媛回答說：「丟臉！」

「什麼最丟臉？」醫生心疼地看著素媛問道。

「那件事！」素媛在畫板上寫著。

「那件事？」醫生問。

「我不會跟朋友們說的！」

「你覺得他們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應該會知道吧！」

鏡頭給到了素媛在學校的最好的朋友，廠長的兒子，素媛青梅竹馬的玩伴榮仔。

是的，他也知道。

榮仔坐在那裡和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著卡牌，可是他並不開心。

因為他知道素媛的事情，他把卡牌都送給了小夥伴。

他每天都會來到素媛家的店鋪前面，透過玻璃望向裡面，也許希望能看到素媛吧。

素媛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她害怕朋友們知道她的事情，那讓她覺得很丟臉。

她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們解釋......

榮仔不知道怎麼幫素媛，他為素媛抄寫了課堂筆記，貼在了素媛家雜貨店的門上，希望這樣能幫到素媛。

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冷漠的，榮仔的做法，雖然幼稚，但是給人的感覺滿是溫暖。

爸爸為了能更快地幫女兒恢復，上網查詢和女兒交流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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