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盲目的正義是最可怕的(2/2)
「那個開槍的人,有沒有可能是他的兒子馬庫斯?因為相比起盧卡斯,他作為兒子,他無法原諒之前的那些人,但是他的父親盧卡斯卻原諒了他們!」
「他兒子怎麼可能會對父親開槍?不對,不對,更有可能的是克拉拉的家人吧?」
「不是都說了嗎?那一槍只是象徵意義,這無疑是在告訴我們,小鎮上的人沒有誰會真正的原諒他!或者真正的相信他!」
「這個結局太棒了,那一槍,讓這部電影升華了!」
同樣的還有一部分在討論克拉拉的問題。
就如同李易早前問過男主演的問題:「克拉拉是小惡魔嗎?」
或者說,她是個壞孩子嗎?
「我覺得不是,她其實一直都想要澄清,但是那么小的她根本不明白,大人詢問她的問題,主要在於大人們想得到什麼,而不是孩子說了什麼!」
「是的,克拉拉或許是始作俑者,但是同樣的也是受害者!正常的家庭,怎麼會讓克拉拉看到那些不該看的東西?
而且這件事對克拉拉的影響真的消弭了嗎?不然吧,當她漸漸長大,漸漸明白之後,她又會如何?」
「她的確因為被拒絕做出了報復的舉動,也因為接二連三不負責任的說謊,讓觀影時的我感到憤怒,但她後來也一次次小心翼翼地講出了真相。
友誼不夠深厚嗎?我們之前也講過熟人犯罪,夫婦保護孩子的行為無可厚非,任何一位家長也許都會如此。
而片中那種侵入骨髓的惡意,似乎不是來自於所謂的「兒童受害者」和「受害者父母」,而是來自於那一個個旁觀的小鎮居民,他們都覺得自己是正義的,都覺得自己在懲罰壞人,在做應該做的事。
我覺得你是個壞人,壞人就該死,你逃脫了法律的制裁,那就由我們來制裁你,我們排斥你,打你,殺你的狗,甚至想要開槍殺你,因為我們是正義的。
但事實上,這盲目的正義是最可怕的。
人往往是不理智的。我們一旦相信自己是正義的,便自動帶上了有色眼鏡,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支持我們想法的證據,與之相悖的線索全部被刻意忽略或者曲解。
事實是,盲目的正義者們不會關心真相究竟是什麼。
就像是小鎮居民不相信盧卡斯一次次的澄清,也不認真看待克拉拉一次次的解釋一樣。他們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情。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批判是很容易的一件事,而自己的言行會對他人造成怎樣的影響卻很難預料。
我們害怕偏見,但很多時候親自促成了偏見。童言不應無忌,人言真正可畏。」
「真的很難過,善良的人總會讓人心疼,盧卡斯深知克拉拉並不應擔負責任,在受盡凌虐後還能如初般呵護她,拒絕讓孩子感受惡意,哪怕他的後半生都要學會接受這個會劫掠他人格的世界,哪怕他這輩子都無法遺忘曾經被葬入深淵的無力。
人人終將陷入遺忘,小女孩道出了真相,你以為一切都會像吃了安眠藥一般回歸平靜,陷入安詳,故事的尾巴卻給你致命的一擊,爆裂的槍聲響起,圍剿的獵人還在途中,原來這個世界的惡意從來就不會因為真相的大白而消失。」
「童言無忌的威懾力足以將成人置於死地,但更怕的是人言可畏的成人世界,一味愚蠢、盲從、暴力,善良的獵人最終變成眾人眼中的獵物。」
很快地,《狩獵》便成了整個坎城電影節的最熱影片。
因為這部電影映射的點太多太多了。
有人談到了孩子為什麼說謊這個問題上面。
有人從心理學的角度來分析。
「克拉拉為什麼撒謊?
女孩克拉拉一共撒了三次謊,其中兩次撒謊是主動的,還有一次是在誘導下說了謊言。
克拉拉偷偷在盧卡斯的褲兜里放了一個自己做的心形小禮物,盧卡斯發現後讓克拉送給其他小朋友,並告訴克拉拉,親嘴是爸爸媽媽才可以做的。表白失敗,被拒絕的克拉不承認禮物是她送的,還聲稱盧卡斯撒謊。不難看出,克拉拉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挫折,因此指責對方撒謊來找回面子,這是克拉拉在影片中第一次撒謊。
有的大人會認為,孩子才多大啊,怎麼會在意面子呢?其實,在孩子開始有了自我意識後,大約兩歲左右,就會產生自尊心。比如,你當著其他人的面說他尿床,孩子就會非常窘迫,心裡也會很難過,有時甚至會強烈否認自己尿床的事。
放學後,克拉拉媽媽很晚了還沒有接克拉拉回家。克拉拉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心情沉浸在表白失敗的難過中無法自拔。於是,她選擇說些報復性的謊言來宣洩情緒。
克拉拉的第二次撒謊,也是最嚴重的一次,其實是為什麼?
其實,克拉的行為就是一個小孩子,在用盡一切自己知道的惡毒語言去發泄情緒而已。
家裡有孩子的人就知道,孩子通常新學會了一些新的東西,她們是無法分辨是好壞的,但是卻會很快地拿來使用。
就如同克拉拉第二次撒謊一樣。
克拉拉第一次撒謊是因為自尊心,第二次撒謊是發泄情緒。第三次是想逃避責任。
其實放在一個才四歲的孩子身上,這真的太正常不過了。
但是為什麼會導致這樣的悲劇?
其實問題在於,這個問題的敏感性太強了!
而克拉拉後面又為什麼承認是自己撒謊?
片中克拉拉曾經有兩次承認了自己撒謊,第一次是跟媽媽,但是媽媽不信,另一次是在警方還盧卡斯清白後,克拉拉跟爸爸承認撒謊,看著克拉拉真誠的眼神,爸爸終於敢面對女兒撒謊的事。
幼兒園都在談論盧卡斯的事,小小的克拉拉隱約感覺到事情被她搞砸了,於是她說出了實情。但是克拉拉媽媽不信,她以為女兒是因為經歷了重大的創傷,所以選擇性遺忘了那件事,而克拉拉也相信了媽媽說的話。
處於克拉這個年輕階段的孩子,認知能力和思維能力的發展還不完善,常常分不清現實和幻想。
盧卡斯因為被指控,受到了小鎮居民的不公平待遇,心愛的狗狗被勒死,連累兒子被歧視,自己被人暴打,這一切讓盧卡斯壓抑的喘不過氣。
當克拉拉看到被打得傷痕累累的盧卡斯時,媽媽制止了她,不讓她接近盧卡斯,於是克拉拉晚上夢到了盧卡斯。在恍惚中,克拉拉以為見到了盧卡斯,沒想到卻是爸爸,或許是因為克拉拉意識到自己的謊言給盧卡斯帶來了很大的傷害,所以她再次承認了自己撒謊。
再次,為什麼所有的孩子都會統一口徑說謊?
在克拉事件後,幼兒園對所有的孩子進行了調查,孩子們的口供都驚人地一致,他們形容了盧卡斯家的地下室,甚至具體到牆紙的顏色,沙發的顏色,但盧卡斯家並沒有地下室,這說明了什麼?
其實答案很簡單,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想像力豐富,又渴望得到群體的認同,因此產生了從眾的行為。」